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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陆一鸣已经做好了六道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青椒炒肉片、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他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方济舟一趟一趟地往八仙桌上端,嘴里还念叨着:“哥,你这手艺可以啊,闻着味儿我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秦雪卿站在旁边,看着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满意地点了点头:“一鸣,你这手艺是真不错。比你爹强多了。”
南惟远正好走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秦雪卿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来。
秦雪卿假装没看见,转身去端汤。
南酥被陆一鸣扶着在桌边坐下,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南惟远坐主位,左边是秦雪卿,右边是南酥。
南酥旁边是陆一鸣,陆一鸣旁边是方济舟,方济舟旁边是陆芸,陆芸旁边是南瑞,南瑞旁边是秦雪卿。
南惟远端起了酒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从秦雪卿到南酥,从南酥到陆一鸣,从陆一鸣到方济舟和陆芸,最后落在南瑞脸上。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大年三十,一家人又坐在一起了。”他顿了顿,端起酒杯看向秦雪卿,“来,先敬你们娘。她辛苦了。”
秦雪卿端起杯子,眼眶微微泛红,嘴上却嗔了一句:“我有什么辛苦的?孩子们都过得好,我就高兴。”
七只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堂屋里回荡。
南酥端着搪瓷杯,杯子里是温热的麦乳精。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甜丝丝的,一直甜到胃里。
南惟远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南酥碗里,又夹了一块鱼肉,把她的碗堆得冒了尖。
“多吃点,你现在是三个人。”
“爹,我吃不了那么多——”南酥看着碗里堆得冒了尖的菜,哭笑不得。
“吃不了也得吃。”南惟远头也不抬,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片搁上去,“你现在营养得跟上,听话,多吃点儿。”
陆一鸣在旁边笑了,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爹说的对,多吃点蔬菜,对孩子们好。”
秦雪卿也不甘落后,舀了一碗鸡汤放在南酥手边:“先喝汤,暖暖胃。我炖了两个小时,油都撇干净了。”
方济舟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嫂子,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来,多吃点肉。”
他说着又给南酥夹了一块排骨。
南酥看着碗里那堆得冒了尖的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陆芸,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陆芸笑得直不起腰:“嫂子,你就别挣扎了,今天这顿饭,你就是想少吃都不行。我们这么多人盯着你呢。”
南瑞难得开了口,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进她碗里,一本正经地说:“囡囡,白菜爽口,解腻。”
“大哥,你凑什么热闹!”南酥瞪了他一眼,低头看看自己的碗——排骨、鱼肉、鸡肉、肉片、白菜、鸡蛋,堆得连米饭都看不见了。
她认命地拿起筷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唔,满满地爱意啊!我不吃都不行了。”
一桌子人同时笑了出来。
吃完饭,秦雪卿和陆芸收拾碗筷。
方济舟和南瑞帮忙擦桌子扫地,两个人配合得默契,一个擦桌子一个扫地,谁也不用说话就把活干完了。
南酥想帮忙,刚站起来就被秦雪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坐着。”
南酥乖乖坐回沙上,捧着搪瓷缸子喝麦乳精,冲陆一鸣吐了吐舌头。
陆一鸣洗了手,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困不困?”
“不困。”南酥摇了摇头,又剥了一颗话梅糖塞进嘴里,“中午睡了挺长时间,现在精神好得很。”
“那就好。”陆一鸣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们今天乖不乖?”
“乖。”南酥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嘴角弯弯的,“就是下午踢了我几下,后来就一直安安静静的。”
陆一鸣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听了听。
南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声音轻轻的:“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陆一鸣抬起头,嘴角弯了起来,“他们在说‘爸爸新年快乐’。”
南酥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还没出生呢,怎么会说话?”
“用心听的。”陆一鸣一本正经地说,“用心听就能听到。”
南酥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鸣哥,新年快乐。”
陆一鸣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清了清嗓子:“还没到十二点呢,你就说新年快乐?”
“提前说不行吗?”南酥歪着脑袋看他。
“行。”陆一鸣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顶上,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说什么都行。”
秦雪卿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小两口腻歪的样子,偷笑了一下。她轻咳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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