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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空澄澈得不真实,没有一丝云彩,与他记忆中牢房里那扇只有巴掌大的铁窗、以及铁窗外灰蒙蒙的天,截然不同。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地方……怎么有些眼熟?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动脖子,目光扫过身下柔软的青草地,扫过远处连绵的青山和果树林,扫过那条清澈蜿蜒的溪流,最后,落在了矗立在草地上的那座豪华大楼上。
曹文杰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却越缩越小。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狂喜的复杂表情。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
“这……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这是……空间……秦筝的空间……”
他的目光终于从远处的景物上收了回来,落在了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身上。
他先看到了陆一鸣。
陆一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物。
然后,他看到了南酥。
曹文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那扭曲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着了然、嫉恨和不甘的复杂神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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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南酥,“果然是你得到了玉佩。呵……我猜对了。”
南酥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曹文杰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破碎,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
他笑得浑身抖,被反绑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笑着笑着,眼泪却顺着那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脸流了下来。
“秦筝……秦筝……”他喃喃着那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你到死都不肯给我,宁可跳崖也不肯交出来。结果呢?结果还不是落到了别人手里!哈哈哈……”
他猛地收住笑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南酥,那目光里满是贪婪和不甘:“你是怎么找到玉佩的?你是怎么进来的?告诉我!”
南酥与陆一鸣对视了一眼。
陆一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南酥收回目光,看向曹文杰。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摔下了悬崖,落进一个山洞。在那里,我看到了秦筝的尸骨。玉佩,就在她的身上。”
曹文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然后呢?你怎么绑定空间的?我当初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滴血、火烧、水浸……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我全试了一遍!可它就是不肯认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南酥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你和空间绑定不了,原因很简单。”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曹文杰的心脏,“因为你没有秦家的血脉。这个空间,是秦家的祖传之物。它只认秦家血脉的后人。你一个外人,拿什么绑定?”
曹文杰脸上那副急切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南酥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秦家血脉……只认秦家血脉……
“哈……哈哈……”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加嘶哑,更加癫狂,也更加绝望。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笑着笑着,那笑声就变成了哭腔。
“秦家血脉……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猛地收住笑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秦筝!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要是早告诉我,我至少会让你留下一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我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南酥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怒火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鄙夷,还有一种看畜生一样的冰冷。
“你再?”南酥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再什么?利用完秦筝,再利用她的孩子?曹文杰,你简直烂透了!你这种畜生,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她气得浑身抖。她想到了秦筝信里那些字字泣血的控诉,想到了秦筝在绝望中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想到了这个畜生居然还打算用孩子来继续榨取空间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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