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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餐厅里，流淌着低缓的钢琴曲，窗外雪落无声。

&esp;&esp;服务员拉开椅子，梨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有些出神。

&esp;&esp;这样安静，与忙碌无关的时刻，于她而言近乎奢侈。学生时代埋头书本，工作后奔波赚钱，她很少有机会能纯粹地看一场雪，虚度时间，享受生活。

&esp;&esp;这次，陆祈怀坐到了她身旁，陆思桐则在她对面落座。梁烬诀和钱序对视一眼，默契地停了脚步。

&esp;&esp;霍弋沉换下滑雪服走来，目光在陆祈怀与陆思桐身旁的空位停顿片刻，最终选择坐在陆思桐旁边。而后，梁烬诀和钱序才相继坐下。

&esp;&esp;陆祈怀的注意力始终落在梨芙沉静的侧脸上，钱序则说着俏皮话活络气氛。

&esp;&esp;眼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陆思桐忽然举起杯子，声音轻快：“下个月我生日，你们都得来哦！”

&esp;&esp;钱序与她碰杯，笑着接话：“大小姐，我们哪年缺席过？”

&esp;&esp;“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嘛，”陆思桐眨眨眼，“今年也要带两份礼物哦！”

&esp;&esp;说罢，她转向梨芙，柔软的语调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芙芙，你一定要来。但不用准备礼物，人来就好。”

&esp;&esp;“那怎么行，”梨芙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礼物当然要准备。不过为什么是两份呢？”

&esp;&esp;陆祈怀刚要开口解释，陆思桐抢先道：“因为那天也是我妈妈的生日，很奇妙吧？我和妈妈同一天出生。”

&esp;&esp;梨芙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随即化开，漾得更暖：“真是特别的母女缘分，那我更该准备两份礼物了。”

&esp;&esp;“真的不用，”陆祈怀轻声打断，“你能来，思桐就已经很高兴了。”

&esp;&esp;“是啊。”陆思桐笑着应和，目光却悄悄掠过霍弋沉沉静的侧脸。想到他与哥哥之间那微妙的疏离，她扬声问，“弋沉哥，你会来的吧？”

&esp;&esp;霍弋沉的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神色平静：“看时间。就算来不了，礼物也让钱序带给你。”

&esp;&esp;“哎呀，我喜欢热闹嘛。”陆思桐嘟起脸，“你们都得来……”

&esp;&esp;梨芙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愈落愈密的雪。

&esp;&esp;暮色初合，梨芙收拾好行李，陆祈怀来房间接她。

&esp;&esp;陆祈怀换了身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挺括，连袖扣都仔细搭配过。

&esp;&esp;梨芙忍不住笑：“穿这么正式，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结婚。”

&esp;&esp;“能让你联想到婚礼，”陆祈怀眼里闪着光，“算是最高赞美了。”

&esp;&esp;说着，他引梨芙穿过走廊，来到一处朝西的庭院。视野正对着远山连绵的轮廓，此刻霞光正浓，天际像打翻的调色盘，橙红与绛紫层层浸染。

&esp;&esp;脚下，一条□□无声铺展。新摘的白色芍药被去除了叶片，只留饱满的花头，疏落有致地嵌在深色的砾石地面里。

&esp;&esp;梨芙刚想开口，陆祈怀已捧出一束“冰美人”，花瓣薄如绢纸，边缘透出浅浅的粉晕。

&esp;&esp;“芙芙，”他面向梨芙，“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esp;&esp;梨芙怔了怔，下意识接过花束。百合的淡香萦绕鼻尖，清新自然。

&esp;&esp;陆祈怀拨开几枝花，从花芯处取出一条梵克雅宝的圣诞限定款项链。

&esp;&esp;“我能帮你戴上吗？”他问。

&esp;&esp;“祈怀，”梨芙没有动，“我……”

&esp;&esp;陆祈怀收回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芙芙，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在兰桂坊打赌那次。”

&esp;&esp;“你早就见过我？”

&esp;&esp;梨芙当然知道自己早就见过陆祈怀，只是……他怎么可能更早之前就见过自己？

&esp;&esp;“是，很早以前。你高三那年。”陆祈怀笑着回忆，“当时rebea代表基金会去洽谈继续资助学生的事，就在你们学校，我陪她去的。”

&esp;&esp;风忽然静了，远处有归鸟掠过片片霞云。

&esp;&esp;“你和……rebea？”梨芙缓缓抬起眼，她念出这个名字时有些生涩，像试读一个陌生的音节，“你们去过我的高中？”

&esp;&esp;“对。rebea去看受资助的学生，我一个人在校园里闲走，就看见了你。”

&esp;&esp;陆祈怀神情里浮起一层遥远的温柔，接着说：“你在操场边绕圈，夏天的校服里还穿了件淡蓝色衬衫，领口遮得严严实实，头发高高束起。我当时就在想，你热不热？然后，我见你走了一圈又一圈，那么漂亮的一个女生，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后来步子越迈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像要把眼泪都甩在风里。”

&esp;&esp;陆祈怀犹豫了许久，终于小心碰了碰她的指尖，她没有躲。

&esp;&esp;梨芙喉咙发紧，那时奶奶心脏不好，养父母不肯换更好的药。她从小脸皮薄，那次却硬是把事情闹得左邻右舍全知道了。养父母碍于面子，终于松口拿钱买药。

&esp;&esp;可她也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

&esp;&esp;“芙芙，”陆祈怀轻握她的手，“那时候我很想认识你，但你快高考了，我不能打扰你。我就在心里悄悄许了个愿，如果让我再见到你，我一定要成为你的男朋友，不让你掉眼泪。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直到在今年的公益活动上，我才又一次看见你，知道了你的名字叫梨芙。”

&esp;&esp;一滴泪滑过梨芙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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