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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vii（第3页）

&esp;&esp;「还有？」她眉头皱得更深，语速也快了几分，「叫那么多家长来学校，结果什么话都问不出来，这样你们学校也太——」

&esp;&esp;她话说到一半，会客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esp;&esp;一道略显冷静的脚步声踏进来。是个穿着简约深蓝西装的女人，头发简单束着，脸色白得几乎没有妆感，却不显疲态。她身后的助理用日语轻声交代着什么，却被她挥手挡下。

&esp;&esp;「我是凑崎亚末，瑞央的阿姨。」她开口时语调平稳，但中文里夹着些微生硬的咬字，语尾习惯性地拉长，带着一点不属于台湾的韵脚。说不上标准，却也听得出是努力过的发音。

&esp;&esp;她的眼神扫过会客室，在场几人的脸上依序停留。当视线落到蒋柏融母亲那里时，停顿了一秒，不是挑衅，也不是寒暄，而是一种——静静地确认。

&esp;&esp;那声「凑崎」，让蒋母眉头动了一下。

&esp;&esp;她没说客套话，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终落在瑞央身上。

&esp;&esp;凑崎瑞央没开口，肩膀微微一震，下意识缩了一下。接着身体往椅背靠去，不是放松，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某种看不见的距离。

&esp;&esp;凑崎亚末看见了。她的目光在凑崎瑞央脸上短暂停了一瞬，察觉了那股退意。但她没有追问，也没表露任何惊讶，只是像翻过一页无关痛痒的纸张般，语气平静地问：「瑞央……是你先动手的吗？」声音不重，却让会议室的空气微微顿了一下。

&esp;&esp;「不是。」老师接话，语气放缓，「根据目前了解，是与同学发生了言语与肢体衝突，但还在釐清过程中。」

&esp;&esp;「是我。」恭连安冷冷地答。

&esp;&esp;凑崎亚末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esp;&esp;反而是蒋母，此刻终于是意识到什么，狐疑地问：「刚刚您说……凑崎？是哪个凑崎？」

&esp;&esp;林静原本坐着没动，此刻轻声补了一句：「是来自日本的凑崎家。」

&esp;&esp;那话一出，蒋母表情瞬间变了。

&esp;&esp;她的眼神扫过凑崎亚末，又迅速瞥向自己儿子。眼里闪过一秒的茫然和不确定，慢半拍地才把脑中名字对上资料夹里那张招待对象的访客名单。然后，声音一点点收了回去，连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气势，也跟着沉了下去。

&esp;&esp;「……原来是凑崎女士，抱歉，刚刚没认出来……」

&esp;&esp;凑崎亚末看她一眼，没说话。

&esp;&esp;她的眼神此刻比刚进门时还淡，只在凑崎瑞央的椅背后站着，还在等他开口，但她没逼问，甚至没有要代表说话的意思。

&esp;&esp;「老师，我有个想法。」她语气温和，却很明确：「既然孩子们不说，我想我们家长也不该逼问太多。但该负责任的，我们不会逃避。如果今天是我儿子动了手，他会为自己该负的那部分负责。只是，我希望处分前，我们能听到完整的事实。」

&esp;&esp;她话一说完，班导师的笔停了下来。

&esp;&esp;老师点点头，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才希望三位家长都到场。不是为了定罪，而是要确认：这起事件，是不是只是一场年轻人之间的衝突？」

&esp;&esp;凑崎亚末淡淡开口：「如果牵涉到家人与家庭，那就不是单纯的衝突了。」

&esp;&esp;那句话，让蒋母脸色又变了一下。

&esp;&esp;她想说点什么，但没再插话。

&esp;&esp;会客室的气压，沉得像盛夏前的雷雨还没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问题，还没到。

&esp;&esp;整件事从走廊打起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失控了。

&esp;&esp;蒋柏融知道，他失手挑错了话题，也挑错了人。

&esp;&esp;当凑崎瑞央第一次回头，那种似乎要用整个眼神封锁掉情绪的样子，其实就已经不是单纯的拒绝——那是一种，在极力保护什么的反应。

&esp;&esp;等他真的懂的时候，是看到恭连安那拳直接挥上来的瞬间。

&esp;&esp;现在三个人坐在会客室里，话一个比一个少，空气也一层比一层凝。只有他母亲还没意识到这场局里，自己儿子早就已经输了。

&esp;&esp;不只是打架输了，而是——在凑崎瑞央面前，他一直都像是个不够格的追赶者。

&esp;&esp;「我先讲吧。」蒋柏融忽然开口，把整间会客室从沉默里撕开一道缝。

&esp;&esp;林静看向他，老师也有些讶异地抬头。

&esp;&esp;「事情是我先讲话讲得太难听。」他声音不高，但讲得快，「我本来只是想跟凑崎多聊几句，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话题。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愿意向他道歉。」

&esp;&esp;他说完，整个人松一口气。但随即语气一转：

&esp;&esp;「但我不会接受恭连安动手这件事。如果有人对我说难听的话，我动手打回去，你们会觉得我有理吗？」

&esp;&esp;老师一时语塞，林静眉头轻蹙，但没马上接话。

&esp;&esp;「所以我不是要把错全推开，只是我有错，我会道歉。他也该有错，就该道歉。」蒋柏融补了一句，语气里不带怒意，但立场明确。

&esp;&esp;恭连安坐在原位没动，没有丝毫退让：「我不会道歉。」

&esp;&esp;蒋柏融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你这样，是为了谁打的？」

&esp;&esp;「为了我自己。」恭连安挑眉，「我看不惯你讲那些话。」

&esp;&esp;两人之间的气压又一瞬间拔高，老师正要开口，坐在一旁的凑崎瑞央忽然抬起头。

&esp;&esp;蒋柏融一愣，转头看他。

&esp;&esp;「恭连安也不需要。」凑崎瑞央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咬过才吐出来，「他不道歉，那就……你也不用了。」

&esp;&esp;「所以你是觉得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蒋柏融语气有些急。

&esp;&esp;「对。」凑崎瑞央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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