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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ii（第2页）

&esp;&esp;他站起身转头时，看见恭连安拿着一瓶冰镇可尔必思走过来，手中还夹着一支小小的香草冰棒。

&esp;&esp;那冰棒后来被递到他手上，理由没有，问句也没有。凑崎瑞央只低头看了看，然后接过。

&esp;&esp;第五天，恭连安照常绕进店里，没看见人。

&esp;&esp;熟食区空了，饮料柜前也没人影，他不经意地绕了一圈，正打算离开时，才在最角落的架子旁看见对方正在翻找一种限量口味的饭糰。

&esp;&esp;恭连安转身回到柜檯，在结帐时多放了一包抹茶红豆麵包，接着，包麵递到凑崎瑞央手上。

&esp;&esp;连续几天，他们没有约，也没特别说什么。

&esp;&esp;但每天傍晚的那家便利商店里，总会出现两道似是不太交错、却总在某处默默重叠的身影。

&esp;&esp;而那些被递过去的饼乾、饮料、小点心，是不动声色的记号，一笔一笔地，在彼此的日常里，留下了痕跡。

&esp;&esp;说不清是什么，但凑崎瑞央后来也习惯了——

&esp;&esp;每天进店之前，眼神会先往熟食区后方的那排层架扫一眼。

&esp;&esp;而他开始挑食物的手，也不再那么快了。

&esp;&esp;星期一，天气比前几日稍微闷热，空气里瀰漫着午后积雨云的湿润气息。

&esp;&esp;恭连安照例绕进那间便利商店。

&esp;&esp;脚步不急不缓，像是顺路，又像早有预谋。

&esp;&esp;唐扬鸡今天还没补货，热狗也所剩无几，他绕了两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esp;&esp;连熟食柜前那个总会蹲下来挑很久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esp;&esp;他站在饮料柜前，看着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手指停在草莓牛奶上，却没拿。

&esp;&esp;──可能是临时有事，也可能只是，今天不饿。

&esp;&esp;走出店门时，他忍不住回头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店内。

&esp;&esp;回家的路上，他并不像往常那般悠然自得，反而一连错过了三个路口，才恍然回神。

&esp;&esp;脑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换店？临时有事？不舒服？单纯走别条路……？

&esp;&esp;他没特别感到焦虑，只是每想一个理由，都有点像找藉口说服自己。

&esp;&esp;可今天的路，好像特别长。

&esp;&esp;再隔天，恭连安仍旧去了那间便利商店。

&esp;&esp;一样的时间，一样的位置。

&esp;&esp;唐扬鸡补货了，还有新品口味的饭糰，熟食柜前有人蹲着选，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身影。

&esp;&esp;他没买什么，只是照例绕了两圈，最后抓了一罐没什么兴趣的黑咖啡就走。

&esp;&esp;那咖啡回到家一口都没喝，放进冰箱，第二天早上被林静拿去煮咖哩。

&esp;&esp;学校的午休时间，教室光线总是偏黄，空气里混着笔芯摩擦的细声与饭后的寧静。

&esp;&esp;凑崎瑞央趴在位子上，侧着脸，睫毛轻垂，看不出是在睡，还是没睡。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国文课本，书页微微捲起。

&esp;&esp;恭连安本来正要回座位，却被老师叫住：「恭连安，这份讲义拿去给凑崎，请他大致修改后再交回来。」

&esp;&esp;他接过讲义，走过去时脚步不紧不慢。经过凑崎瑞央的座位时，他没立刻出声，只是低头将讲义轻轻放在课本上，接着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抹茶牛奶，无声地摆在书边。

&esp;&esp;然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瑞央，这个修改完再拿给老师。」

&esp;&esp;凑崎瑞央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濛，大概尚未完全清醒。他似乎听见恭连安喊他——瑞央。

&esp;&esp;在台湾，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esp;&esp;凑崎瑞央目光落在那瓶牛奶上，没说话，眸色静静的，似一潭无波的水。

&esp;&esp;恭连安没多说什么，正要转身回座时，背后响起一声极轻的喃语——轻得几乎隐没在电风扇转动的声音里：

&esp;&esp;「……今天，唐扬鸡上了新口味。」

&esp;&esp;恭连安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轻声「嗯」了一句，似答应，又似听见了什么早就猜到的讯息。在别人不会注意的角度，他唇角不动声色地漾起一抹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

&esp;&esp;凑崎瑞央低着头，指尖在抹茶牛奶上缓缓描过瓶口，他的眸光一明一灭。

&esp;&esp;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难耐。终于，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鐘声响起，恭连安忍着心底轻轻浮起的欣喜，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整理桌面，指尖缓着，动作刻意放慢，而视线却不经意地，始终停留在教室某一处。

&esp;&esp;那里，凑崎瑞央正在收笔、合书，动作一如往常，却在他眼里多了一层轻柔的光晕。就在他还想再看清楚些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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