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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1页）

&esp;&esp;于颂秋端着冷水壶走过来，坐到另一张折叠椅上：“他是翡翠湾避难所的厨师，叫郑凡。怎么？你不认识？”

&esp;&esp;林堰满不在乎地摊开双手：“我只是偶尔会和翡翠湾做些交易罢了，怎么可能认识里面的所有人呢？”

&esp;&esp;他娴熟地从于颂秋手中接过冷水壶，倒了两杯水，递给于颂秋一杯：“你看，你在翡翠湾里住了好几天，也没有记住所有人的脸啊？”

&esp;&esp;“而我呢……这年头的避难所十有八九，都曾与我合作过。如果我每合作一个避难所，就记住里面的所有面孔，过不了多久，我就变成活的户籍系统了。”

&esp;&esp;林堰举了举玻璃杯：“我还是个正常人呢，别太为难我了。”

&esp;&esp;于颂秋喝了口玻璃杯中的水，把它放到远处的办公桌上：“但你能认出他的义体。”

&esp;&esp;林堰乐了。

&esp;&esp;他眼角微挑，略显得意起来：“我不是活的户籍系统，但我是活的义体系统。当初的义体选修课程我可是全满分通过的。”

&esp;&esp;再说了，这个义体他见过很多次。

&esp;&esp;复兴大学城的优秀研究员们人手一个。

&esp;&esp;他玩味地瞥了眼郑凡：也不知道为什么翡翠湾的厨师，会使用复兴大学城的研究员标配。

&esp;&esp;他的名字也有些问题吧？

&esp;&esp;似乎并不是翡翠湾的土著，而是外来者。

&esp;&esp;“你说，你是活的义体系统？”于颂秋开始感兴趣了，“那你知道祖母绿的义体是什么嘛？”

&esp;&esp;这个问题困扰她许久，却没什么人能答上来。

&esp;&esp;林堰喉结微动，似乎有些犹豫。

&esp;&esp;但是，在于颂秋的再三催促下，依旧开了口：“她的眼睛可以看见信号，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控制被她看见的信号。”

&esp;&esp;“哇哦！”于颂秋吃了一惊，“听上去很厉害啊！”

&esp;&esp;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祖母绿一瞪机关炮，机关炮便自燃爆炸了。

&esp;&esp;一定是她修改了机关炮内的信号，导致线路短路，在核心处产生了巨额热能。

&esp;&esp;外表无坚不摧的防御型游走机关炮，依旧无法抵抗来自内部的突袭。

&esp;&esp;“当然很厉害了——有哪个管理员是不厉害的？”林堰不以为然地把玩着玻璃杯，“只可惜，她使用的太过频繁了，早在一年前，就有些失控的苗头。”

&esp;&esp;他抬眼看向于颂秋：“你有没有发现她的双眼经常是亮着的？那是因为，她已经没办法自如地控制义体启动和关闭了。”

&esp;&esp;于颂秋微微一怔。

&esp;&esp;她想起了祖母绿微闪的绿色双眸。

&esp;&esp;林堰自顾自地说下去：“既然义体关不掉了，她又舍不得挖下眼睛，放弃自己的能力，自然只会让污染越来越严重。”

&esp;&esp;“我猜……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吧？”

&esp;&esp;于颂秋呼吸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掐紧了办公桌。

&esp;&esp;确实如此。

&esp;&esp;虽然她只和祖母绿见过两次面，但依旧能感受到祖母绿的不自然和怪异。

&esp;&esp;怎么说呢……仿佛不像是人类，而像是机器。

&esp;&esp;林堰侧过身来，歪头看向于颂秋：“希望你不会步她后尘。”

&esp;&esp;他的指节敲敲小推车上的金属把手，哼起一支欢快的小曲。

&esp;&esp;于颂秋沉默片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esp;&esp;片刻后，她按住林堰弹来弹去的手指，严肃问道：“为什么使用义体，会导致污染呢？”

&esp;&esp;林堰惊讶地看向她：“你上学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逃课嘛？”

&esp;&esp;于颂秋脸皮一热，尴尬地咳嗽一声：“你别管我那个时候在干什么了，快点说吧。”

&esp;&esp;她上学的时候还能干些什么？当然是好好学习啦！

&esp;&esp;只不过，她的学校不在废土世界，而在地球上。

&esp;&esp;林堰耸耸肩，开始给“于颂秋学渣”补课：“义体会带来超越人体极限的能力。”

&esp;&esp;“就拿祖母绿的眼睛来说：人类是无法看见信号，也无法控制信号的。”

&esp;&esp;“为了能使义体的安装者拥有人类无法拥有的能力，义体会少量修改人体的结构；屏蔽身体在超越极限后，所引发的警告信号；甚至会阻止部分冗余信息得到处理，从而节省出能源，供给义体使用。”

&esp;&esp;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于颂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些，说：“比如，你现在的后退，就是会被阻止的冗余信息。”

&esp;&esp;林堰靠回椅背上，摊开双手：“毕竟，我靠近了你，也不会攻击你。因此，对于义体系统而言，这次躲闪就是不必要的能源浪费。”

&esp;&esp;于颂秋保持着后退的姿势，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回原处。

&esp;&esp;林堰见于颂秋坐回来了，便继续解释道：“长期的疲劳行为会导致义体使用者的神经、肌肉乃至骨骼发生畸变，从而让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朝着机器靠拢。”

&esp;&esp;“大概就是这样——”他意味深长地盯着于颂秋，“你该去补补课了。”

&esp;&esp;于颂秋泰然自若，不耻下问：“我应该去哪里补课呢？”

&esp;&esp;林堰“嗯”了会儿，提议道：“你想去完成复兴大学城的悬赏任务吗？似乎还没有避难所愿意接下它。”

&esp;&esp;唯一一个能完成任务的翡翠湾不幸遭遇了变异体潮的袭击，眼瞅着十天半个月的，是没办法派人去复兴大学城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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