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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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你们不怕我们拿了东西就跑？”于颂秋感觉三位壮汉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佛系感，昨晚睡得最香的，也是他们三个。

&esp;&esp;伐木斧哈哈大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sp;&esp;就在分别之际，长刀突然冲了过来，他把那根缀有他母亲相片的项链递给于颂秋。

&esp;&esp;“帮帮我。”他说，“如果一周后我们没有回来，能不能交给我的母亲？”

&esp;&esp;于颂秋惊叹道：“难道我长了一张好人脸？”

&esp;&esp;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收下了。

&esp;&esp;等到壮汉三人离开，她扭头问林堰：“为什么他们都把东西给我？”

&esp;&esp;林堰正忙着把电动车固定在四人自行车旁，头也不抬：“因为他们只看见了你一个照面就把被寄生的队长干掉了，这起码说明你很能打——至于是不是你干掉的，反正当时也没有旁人在场。”

&esp;&esp;他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铁丝一圈圈绕在电动车的把手上，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哪怕你拿着东西跑了，也是在为人类火种的延续做出贡献。”

&esp;&esp;一直到正午，林堰才把电动车固定好。

&esp;&esp;他满意地直起身子，升了个懒腰，欢快地说：“既然都来威海森林公园了，不如我们去玩一玩吧？反正现在出发，也要在荒野中多过一晚。”

&esp;&esp;没想到威海森林公园的儿童游乐场依旧保存完好，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废土世界里荡秋千滑滑梯。

&esp;&esp;于颂秋握着秋千绳子，双脚一蹬，就飞上了天。

&esp;&esp;汤姆的身体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扫地机器人”。此刻，他的低盘中探出八只小小的机械脚，“哒哒哒”就爬上了楼梯，欢呼着从滑梯上滑下。

&esp;&esp;林堰不满地指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抢自己玩具的坏家伙：“你怎么还在这里。”

&esp;&esp;汤姆认真回答：“因为我们要一起上路呀？”

&esp;&esp;于颂秋感觉汤姆的语文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在昨晚的闲聊中，她得知废土世界的基础教育，已经是一块破了无数洞的罩布——勉强假装自己继续存在，其实已经啥用都没有了。

&esp;&esp;稀少的人口无法让这些可以帮忙的少男少女们整日整夜地不干活，所以他们的教育被局限在了幼儿教育里。

&esp;&esp;7岁前能学多少算多少，7岁后有多少时间学多少。

&esp;&esp;欢乐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三个人玩得热气腾腾，兴高采烈地回篝火旁边煮晚饭吃。

&esp;&esp;一路上，他们顺手摘下榆钱树上的榆钱，和于颂秋找到的马兰头，林堰挖出的春笋一起一锅乱炖。

&esp;&esp;野菜其实没有什么鲜味，但是奈何于颂秋舍得放味精。她挖下一大块猪油，撒了些盐，和几勺味精一起丢入锅中。

&esp;&esp;这下，荤腥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春笋的鲜脆和马兰头特殊的气味交错在一起，有种大自然的感觉。

&esp;&esp;于颂秋大口大口地吃下两碗野菜，又端起一碗热汤细细品着。鲜美的汤水流入肠胃，让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esp;&esp;汤姆的进度条在壮汉离开后终于走完，他分析着迟来的报告，下了结论：“都做过安装‘空气过滤’插件的手术，其实漂亮女士不必太过担心他们。如果孢子不是特别多的话，应该会直接卡在过滤网上，根本进不去。”

&esp;&esp;希望如此，于颂秋的心依旧悬着。

&esp;&esp;倒是林堰和汤姆异常放松，一点儿也没有把壮汉们和孢子云放在心上。

&esp;&esp;汤姆宣布：“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里面含有的谷氨酸钠实在是比例太高了，真是让人不可思议——我是说，这可是用野菜和猪油炖的汤啊！”

&esp;&esp;于颂秋把碗推给汤姆清理，内心毫无波动：“那是因为我往里面放了很多工业合成的谷氨酸钠晶体。”

&esp;&esp;汤姆被工业化的无情击倒，他胡言乱语了一会，把锅碗清洁地闪闪发光。

&esp;&esp;最后，他惋惜道：“科技真是伟大，可惜我们越活越回去了。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工业合成谷氨酸钠晶体的能力了。”

&esp;&esp;他试探着轻撞林堰的脚踝，就好像是人们互相拍肩膀一样：“嘿，哥们，你的长辈居然能想到保留这些，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esp;&esp;林堰腼腆地笑笑，没有作答。

&esp;&esp;于颂秋在心中默默抢答：那是他半个月前去拾荒的时候捡回来的，应该感谢的是那些没有把味精一抢而空的初代求生者们。

&esp;&esp;因为一个人上路太过危险，再加之汤姆确实是个有用的“人”。于颂秋把汤姆和他的遥控汽车一起抱到四人自行车上，随后下车，坐到了电动车的座位上。

&esp;&esp;为了防止“好不容易骑到难民营，却发现电动车和陈元的遗物一起丢在半路上”的悲剧，于颂秋干脆自己坐到了电动车上，看管这些财物。

&esp;&esp;这绝不是因为她亲手处决了被寄生的陈元。于颂秋坐在电动车上，和四人自行车一起缓慢移动。她还没有圣母到会因为杀死寄生者而羞愧——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脏确实轻轻揪了一下。

&esp;&esp;“别想了，漂亮女士。”汤姆的电子合成音平静地响起，把于颂秋吓了一跳。

&esp;&esp;她回过头，对方一个光点对准她，一个光点对准前方，十分滑稽。

&esp;&esp;“我第一次了结怪物生命的时候，我也很犹豫。犹豫我究竟是拯救人类的英雄，还是杀害同伴的刽子手。”

&esp;&esp;汤姆的电子合成音娓娓道来：“被寄生的、被感染的、被腐化的，在过了某个槛后，就和人类没有关系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不想以怪物的身份活下去，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我爱的人动手。”

&esp;&esp;“其实被改造和变异的人也是如此。我今年26岁，但是我的寿命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也只剩下了最后十年。”

&esp;&esp;他的语气平静，仿佛面临十年期限的人并非自己：“这个机械身躯只能用十年，而现在的人类已经没有足够的科技水平，把我的大脑移入新的设备。”

&esp;&esp;于颂秋目瞪口呆，林堰在临时避难所说的那句话又重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起来。

&esp;&esp;“我不是说机器不好，但是现在污染太严重了。顺便——在废土年代来临前，也许把自己改造成生化人是一种一步登天的途径，但是如今，只是在自取灭亡。”那时候的林堰是这样说的。

&esp;&esp;“那伐木斧他们……”不是也安装过改造插件吗？

&esp;&esp;汤姆微笑道：“十年后会坏的只是‘空气过滤’插件罢了。你可以这样理解，你在你身体上的a部位安装过插件后，这个部位就不能再次安装了。并不是所有安装过插件的人都只能活十年。”

&esp;&esp;“那你是什么时候……”被移植进机器的？于颂秋斟酌着语句。

&esp;&esp;汤姆对此毫不在意，爽快回答：“一年前，所以我还能快快乐乐地生活整整九年。九年足够改变许多事情，也许科技水平被恢复了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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