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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面无表情走去自己的病床前躺下,连背影都透着生无可恋,一时之间弥怒和其他伤员竟无法分辨究竟是噩梦更可怕还是山君搓出来的药丸子更可怕。
&esp;&esp;又一次进入梦境,山君先感知了一下留在梦主宫殿内的印记。今天晚上她没有太多计划,该找的东西都已找到,该做的事也都已经做完,现在她要让梦主意识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梦境之中出现了一个不和谐音。
&esp;&esp;水龙呼啸着拔地而起,驮着侧坐在龙脊上的少女径直飞向梦境的核心。不过她到底不打算单枪匹马上门找魔神的茬,远远能看到宫殿一角就立刻下落挥散云吟术,不多时就看到一片乌云似的影子急速从头顶略过,又过了一会儿绿色头发的夜叉少年提着长枪出现。
&esp;&esp;“你在这里,”他快速走向她,就像是彻底遗忘了数年前差点被水扼死的记忆,“遇到麻烦了么?”
&esp;&esp;山君茫然而无辜的看着他:“啊?”
&esp;&esp;她生得精致,幼圆的眼睛怎么看怎么乖巧,只看脸谁都会觉得这孩子不像会做坏事的样子。
&esp;&esp;“我认不清陆地上的方向,你不知道?”少女一点也不忌讳暴露自己的弱点,夜叉少年被她这句堵得一滞,握着长枪的手也跟着紧了一下:“抱歉。”
&esp;&esp;之前他一味气愤没想那么多,原来她需要向导并不是为了恶作剧。
&esp;&esp;“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急匆匆的这是怎么了?”山君笑眯眯侧过身,抬手挡了下照在眼睛上的虚假阳光,“好神奇,如果不是有人提醒,根本意识不到这里其实是场梦。”
&esp;&esp;但它又真真切切是一场消磨意志的噩梦。
&esp;&esp;“方才有人突然挑衅,梦主大怒。”这种细腻的共情少年尚且领悟不到,他只担心她的安危,“我送你去远一点的地方,先避开这一阵子……”
&esp;&esp;究竟能躲多久他也不知道,梦主的权能在梦境中是不败的,祂只消一寸一寸平推着找过去,总有一天会发现夜叉的居住地里多出来一个陌生面孔。
&esp;&esp;想到浮舍的交代,他甚至动了把她送出居住地的念头——至少不该是夜叉动这个手。
&esp;&esp;危急关头少年像是被人泼了盆冰水那样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姑娘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威胁夜叉一族的事,她好心救治伤患,无私的替他们开口向养父讨要粮食。现在再回头想想,那些小小的捉弄也算不上什么恶作剧,本来就是他自己先对人横眉立目,也是确实是他背后偷袭,不能怪她报复一二。小仙君的仙法与棍术都很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可战胜,以有心算无心夜叉们最惨也能和她打个平手,但是真要那样做吗?
&esp;&esp;真的要将武器对准与夜叉一族有恩的朋友?
&esp;&esp;“你居然能一次说出这么长的句子!”她先是惊叹,然后低低叹息,尚且稚嫩的眉眼蒙上一层愁绪,“我能避到哪儿去呢……”
&esp;&esp;少年差点张嘴说些突破人设的话,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忍住:“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办法。”
&esp;&esp;说这种话的人要么真有办法要么纯就嘴硬,山君估摸着这家伙大概率是后者。他就算有办法也不一定会去做,毕竟阖家性命都攥在领主魔神手里,哪能由着他一个毛头小子胡闹。
&esp;&esp;这可不是山君以那啥之心度那啥之腹,她只是换了个位置思考而已。若是易地而处,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置老父亲于不顾一心把胳膊肘往外拐。
&esp;&esp;“别为难了,我有云吟术傍身,提瓦特大陆上哪儿不能去?”少女忽然“哗”一下笑开,“倒是你,伤好得怎么样啦?”
&esp;&esp;每个病人的情况她都清楚,故意这么提就是为了隐晦强调——我救了你们。
&esp;&esp;果然,老实的少年神色复杂,凝重得不符合外貌年龄。
&esp;&esp;“早已无事。”他重新变得心事重重,“先离开这里,不要再浪费时间。”
&esp;&esp;“随我来。”夜叉朝持明伸出手,“我带你找个地方先藏着。早上醒来不要发出声音,我知道一个地方,你先去那里小住几日,等梦主搜出挑衅之人后再接你回族中。”
&esp;&esp;山君挑眉:“你就不怕梦主最后查到夜叉一族头上?”
&esp;&esp;若是人在手里被查到还能佯做惊怒就说这是新鲜抓到的俘虏,把人送走那可就是妥妥的共犯,以梦主表现出来的脾气性格祂并不是一位宽容的领主,被认定了忤逆的夜叉一族不会有好下场。
&esp;&esp;不管他究竟是一时上头还是深思熟虑,山君都不打算承这份人情。她不想坑死夜叉一族,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也不愿意和他们过从甚密。眼下双方还能和平共处那是因为她的身份没有泄露,但总有泄露的一天。等到了那个时候好友反目刀剑相向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未来,所以一开始就不要成为朋友。
&esp;&esp;好比曲终人散后的寂寥,如果打从最初的时候就无人奏曲,自然也不必品尝寥落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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