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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义勇在其中渐渐迷失。
&esp;&esp;那双湛蓝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瞳仁变成了一圈圈黑白灰。
&esp;&esp;鬼化之后,人类的理智很难存留。即便害有记忆碎片残存,大多数鬼也无法忆起,更无法维系生前的意志与行为。
&esp;&esp;义勇不想忘记那些记忆。他拼命攫住那些零散如尘的记忆碎片,仿佛要将扬起的瓦砾从空中聚拢,一片片在脑海中拼凑还原。铺天盖地的往事排山倒海般冲击着他,几乎将理智吞没。
&esp;&esp;他想起少年时与锖兔一同修炼的日子,那是生命里最明亮的时光;想起与鬼杀队众人并肩死战无惨;想起被鸣女的血鬼术传送到这里。而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永远是那个漆黑夜晚里,满目刺眼的鲜红。
&esp;&esp;他不能再连累锖兔了。
&esp;&esp;义勇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四肢焦黑溃烂,被阳光灼烧至此却仍然活着,多么不堪。
&esp;&esp;他曾是水柱,如今却成了鬼,多么讽刺。
&esp;&esp;义勇憎恶这鬼化的躯体,他一把扯下绷带,仿佛感知不到那锥心刺骨的剧痛。
&esp;&esp;他虽然是鬼,拥有自愈的能力,但在重伤之下,他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伤口愈合得很慢,唯一的好处,便是这重伤暂时夺不走他的性命。他在心底自嘲。
&esp;&esp;义勇伸出利甲,撕开焦黑的皮肤,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刚被撕开的伤口,正以缓慢得令人绝望的速度愈合。
&esp;&esp;我不能辱没水之呼吸。
&esp;&esp;不能辱没师傅的教诲。
&esp;&esp;更不能辱没锖兔一直以来的保护与期望。
&esp;&esp;我不配活着。
&esp;&esp;大脑似要炸裂。
&esp;&esp;义勇刚下床,便踉跄跪倒在地。伤势太重,左腿应声折断。
&esp;&esp;骨肉开始缓慢重生,先是白骨刺出,血肉随之缓慢蔓延,形成扭曲丑陋的纹理。义勇看着这样的自己,憎恶感汹涌翻腾。
&esp;&esp;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esp;&esp;这样的他,还算是水柱吗?他已经白占了水柱之名,如今难道还要以鬼的身份,玷污水柱的尊严吗?
&esp;&esp;如果是不死川他们,绝不会被无惨注入鲜血吧。即便被注入,也绝不会像自己这般软弱,轻易沦为鬼吧。
&esp;&esp;义勇在内心冷笑。
&esp;&esp;这样的他,有什么脸面面对未来的同伴?
&esp;&esp;记忆混乱交织。当见到主公的一幕在脑中闪回时,他终于将一切串联起来:眼前的锖兔是真的,他被鸣女送回了过去,以鬼的身份与锖兔重逢。
&esp;&esp;如果没有自己,锖兔必会继承水柱之名。而现在,却因为带着他,锖兔一次次涉险,一次次被鬼杀队质疑。
&esp;&esp;义勇不怪鬼杀队对身为鬼的自己严苛。他只恨自己,恨自己未能斩杀无惨,恨自己变成鬼后竟还苟活于世,继续拖累所有人。
&esp;&esp;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资格留在锖兔身边?
&esp;&esp;他该死。
&esp;&esp;鬼化后,义勇的思维逻辑出现了严重偏差,固执地陷在自我惩罚的循环里。
&esp;&esp;他不能苟活于世。
&esp;&esp;义勇拖着残破的身体,决心离开鬼杀队。他必须趁理智尚存时离开,绝不能继续拖累锖兔。这样的他,只配找个无人角落静静腐朽。
&esp;&esp;连阳光晒成这样都杀不死他,他究竟该如何死去?
&esp;&esp;医疗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
&esp;&esp;门被推开了。
&esp;&esp;义勇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羽织。
&esp;&esp;他还未来得及撑起身,便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视线撞进一双温柔的紫色眼眸里,与无数个夜晚反复梦见的一样。
&esp;&esp;他被轻轻放回床上。
&esp;&esp;发生什么事了,义勇?锖兔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义勇重伤未愈,竟摔到了床下?
&esp;&esp;义勇身上维持生命的输液针已被扯脱,七零八落散在地上。血迹斑驳,溅落在床单与地面。
&esp;&esp;刚被放下,义勇又要起身。脚试探着触地,断腿根本无法支撑。在他摔倒的瞬间,锖兔再次接住了他,将他按回床上。
&esp;&esp;为什么?锖兔声音压抑着怒火。他不明白,义勇为何不惜伤害自己也要下床?为何从不珍惜自己?
&esp;&esp;锖兔径直抓起他的手,捧在掌心细看。越看,越是心惊掌心一个贯穿的血洞,边缘皮肉外翻,血迹未凝。义勇怎能如此对待自己?他为何自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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