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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esp;&esp;和黑泽阵初见时，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esp;&esp;紫灰色的眼眸暗淡下来，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神情。

&esp;&esp;那时的黑泽阵去药店买了药，让他坐在长椅上，半蹲在他面前，替他处理着伤口。消毒时尽量放轻的力道，缠绕绷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包扎完伤口，退开半步，用平静的目光扫过伤口确认。

&esp;&esp;那时的黑泽阵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过客，却又抱着对孩童的耐心，询问他受伤的理由，摸了摸他的头。

&esp;&esp;——他还给了他一颗糖。

&esp;&esp;记忆的潮水来得猛烈，退得也迅速。在下一秒，现实的冰冷与疼痛重新攫住了他。

&esp;&esp;肩颈处碘伏带来的刺痛仍在持续，眼前显现的是黑泽阵那张依旧年轻俊美的面孔。

&esp;&esp;就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esp;&esp;时空错位的眩晕感让他呼吸微微一滞，潜意识的直觉却又让他忍不住靠近。

&esp;&esp;同样的语句，同样的人，中间却横亘着二十年的光阴，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以及此刻深不见底的记忆鸿沟。

&esp;&esp;“糖。”降谷零突然开口。

&esp;&esp;黑泽阵手上的动作一顿，像是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esp;&esp;“你身上有糖吗？”降谷零迎着他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观察着黑泽阵的反应。

&esp;&esp;黑泽阵脸上的情绪波动并未持续太久。

&esp;&esp;他很快恢复了那种漠然而平静的表情，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示出任何不耐烦。

&esp;&esp;只是转过身，走向了船舱另一侧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柜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罐头、压缩饼干、瓶装水等最基本的生存物资。

&esp;&esp;他的手指在有限的物品间划过，略微停顿，最终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了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标签的金属盒子。

&esp;&esp;他拿着盒子走回来，在降谷零面前打开。里面并不是降谷零所熟悉的那种有着五颜六色糖纸的糖果，而是几颗包装严密的，看起来像是巧克力糖的东西。

&esp;&esp;从那一堆里中拿出一颗巧克力糖，递向降谷零。

&esp;&esp;动作干脆，没有任何温情的意味，目光落在糖上，又移到降谷零脸上，“这个，可以吗？”

&esp;&esp;降谷零心中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抱有期待的期待，像投入冰水中的火星，嗤的一声，熄灭了，留下的只是更深的、冰冷的空洞。

&esp;&esp;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esp;&esp;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暂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手心，接过了那颗糖。锡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esp;&esp;“谢谢。”他低声说，撕开包装，将那颗糖块放入口中。

&esp;&esp;甜味迅速在舌尖化开，带来热量和一丝虚假的慰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与更深的疑虑。

&esp;&esp;这不是他记忆中的糖。

&esp;&esp;黑泽阵重新合上金属盒子，放回原处。

&esp;&esp;然后，他走到炉灶边，水壶正好发出细微的嗡鸣。他倒出一杯热水，再次走回来，放在降谷零触手可及的地方。

&esp;&esp;降谷零坐在角落里，手撑着曲起的膝盖，慢慢嚼碎了糖块，甜味弥漫整个口腔，却无法抵达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

&esp;&esp;船舱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但外界的暴风雨却并未如希望般减弱，反而变本加厉，显露出摧毁一切的狰狞面目。狂风似乎化作了持续不断的，要将整个世界撕碎的咆哮。

&esp;&esp;两人同时望向窗外，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esp;&esp;“我们下船，这艘船撑不了多久。”黑泽阵率先下了判断，深深地皱起了眉。

&esp;&esp;船舱内的一切都在剧烈摇晃、碰撞、呻吟。固定物品的绳索崩断，未收好的物件四处飞溅。老旧船体承受压力的嘎吱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耳，仿佛下一秒就要走向崩坏的边缘。

&esp;&esp;“不远处有一片巨大的礁石，里面有一个高出地面不少的洞穴，可以去避一避。”

&esp;&esp;黑泽阵从靠着的舱壁站起，简单交代了一句，抓起两个装着应急用物资的背包甩到背上，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降谷零还未受伤的右臂，力道大得惊人。

&esp;&esp;“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被狂风撕扯得破碎。

&esp;&esp;两人跌跌撞撞冲出摇摇欲坠的船舱，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狂暴自然之力吞没。雨水伴着狂风卷起的海水充斥着整片空间，不再是滴落，而是横着抽打过来，比砂砾更硬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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