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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严重怀疑是世界意识做了什么。
&esp;&esp;穿上病号服,宽大的衣袖掩盖住没日没夜训练才练成的精壮躯体,衬得少年的体型瘦弱。
&esp;&esp;沾染潮湿水汽的银白色的中长发半披散在肩膀上,温热雾气蒸腾,给苍白的肤色增添上一抹淡红。
&esp;&esp;走出浴室,随手拿来两卷绷带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esp;&esp;伤口并不深,此时已经没有鲜血渗出,只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妥善处理而显得更加严重了,泛白的皮肉外翻,更增添几分狰狞的讯号。
&esp;&esp;处理掉自己原本的脏衣服,黑泽阵拿上武器回了趟宿舍。
&esp;&esp;转过几个令人晕头转向极易迷失方向的转角,沿着走廊走到深处。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尘埃般的寂静,半高的窗户斜斜地投进黯淡的阳光,才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esp;&esp;所有的房门紧闭,在这段时间里,也不会有人再打开了。
&esp;&esp;没有换衣服,黑泽阵神情自若地穿着病号服在基地里晃荡,乘着电梯,他来到了基地的第四层,这里是这个基地最重要也最值钱的地方。
&esp;&esp;科研中心。
&esp;&esp;门口的安保瞥了他一眼,见到他却也没有阻拦,面无表情地看他刷卡进了门。
&esp;&esp;通行卡是宫野艾莲娜有一次吃饭时给他的,并希望他可以多来找找她。
&esp;&esp;比他年长几岁的科学家眼里的情绪依旧是读不懂的复杂,但在直觉的驱使下,黑泽阵没说什么客套的话,默默接过了通行卡。
&esp;&esp;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走进科研中心。
&esp;&esp;玻璃门打开,黑泽阵慢慢往里走。
&esp;&esp;眼前的科研中心和想象中的,和电视剧里放映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esp;&esp;他所进入的这个区域,是宫野夫妇研究药物的主要负责区域。
&esp;&esp;组织对宫野夫妇的研究很看重,因此特批了一大片区域来用作——
&esp;&esp;药物开发的人体实验。
&esp;&esp;在这种地下组织里,或许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esp;&esp;黑泽阵记忆中清晰地呈现着因家破人亡偷渡到日本,最后被组织像商品一样带走的全过程。
&esp;&esp;将脑海中的不愉快暂且摒除,黑泽阵扫视一圈,寻找着宫野艾莲娜的身影。
&esp;&esp;视线的移动在半途中止。
&esp;&esp;半遮的白色帘后是一张医院里普遍可见的病床,病床上的金发女性双膝并拢坐在床上,手肘撑着膝盖,下巴垫在双手交叉的手背上,整个人像一座凝固的塑像,视线直直地、毫不闪避地盯着他。
&esp;&esp;她的年龄看起来不大,面容中有着少女未褪尽的柔软稚嫩,又带着成年的柔媚韵味,水绿色的眸子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警觉的幽光。鼻梁高挺,五官典型的带有盎格鲁-撒克逊式的深刻和精致。
&esp;&esp;穿着的病号服像一张松弛的帆,空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身上像是只有骨架一般的瘦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形销骨立的枯槁感,四目相对时的目光里却灼灼,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野蛮的、燃烧生命般的韧劲。
&esp;&esp;格外抓人。
&esp;&esp;黑泽阵一愣。
&esp;&esp;出现在这个场所,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这个女人的身份除了实验体不作他想。
&esp;&esp;但给人的感觉,又不像是只是实验体那么简单。
&esp;&esp;“你的编号是多少?”
&esp;&esp;就在黑泽阵决定结束这长久沉默的对视,打算抬步离开时,病床上的女人沙哑地开口了。
&esp;&esp;语调上扬,带着钩子般的醇厚和迷人。
&esp;&esp;虽然身处日本东京,但说的是英语,似乎也将黑泽阵的面容特征考虑其中。
&esp;&esp;见四周没人注意到这个方位展开的对话,黑泽阵上前两步,来到了病床前,随手一扯,唰的一下拉上了白帘。
&esp;&esp;“我不是实验体。”他同样用英语回答。
&esp;&esp;金发女人似乎带了点惊讶,绿色的猫眼上下扫视了眼前少年的穿着,对这个回答持保留意见。
&esp;&esp;“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女人又抛出一个问题,眼中带着纯然的好奇。
&esp;&esp;“找人。”黑泽阵言简意赅地回答,左手放进了病号服自带的上衣口袋,摩挲着什么。
&esp;&esp;白帘显然起到了视线阻隔的作用,透过这层无时无刻不在晃动的白布,周遭的一切都是朦胧的,扭曲成更可怖的幻象,经过的人影被无限拉扯和挤压,变成巨大的、无声蠕动的阴影,又或者坍塌成细瘦扭曲的鬼魅,在帘布上无声地漂移。
&esp;&esp;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未知的、令人窒息的战栗。
&esp;&esp;仪器运行着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研究人员压低的絮语零碎且意义不明,在帘布内反复碰撞,叠加,搅动起耳膜内粘稠的不安。白炽灯灼人的光线穿透后减弱,却又带了点惨白的、病态的光晕,如同霉菌般在视网膜上蔓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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