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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2页）

&esp;&esp;直人不为鬼生漫长而感到欣喜，因为他从不认为长生不老有什么妙处，也从不羡慕不老不死之人。

&esp;&esp;相比于死亡，更令他恐惧的是分别。

&esp;&esp;但他想起直哉终会死亡，也并不觉得害怕，他早早想好了对策，因为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反正他们是不会分开的。

&esp;&esp;“你又在得意什么？”直哉看着直人在那里自顾自地笑，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esp;&esp;直哉自认为自己的脾气都被磋磨得好了不少。

&esp;&esp;直人看着直哉，用分享秘密的语气说：“我不会变老。”

&esp;&esp;直哉顿了几秒，这件他忧虑许久的事被摆上台面，而始作俑者却表现得很欣喜，直哉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esp;&esp;但他看见直人还一副悄悄乐的样子，埋怨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心想为什么身体不长就算了，心智也倒退了。

&esp;&esp;“是吗，那不错，等我成糟老头了你再来和我炫耀吧。”直哉拖长音调，没什么起伏地说。

&esp;&esp;直人不高兴了，他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直哉：“我才不会炫耀这种事。”

&esp;&esp;看着直哉挑起一边眉毛，直人又才拿你没办法地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esp;&esp;“我们是双胞胎，不管在多少岁，都应该长得一样。”

&esp;&esp;是的，我们本来不管在多少岁，都应该长一样的脸。直哉心想。

&esp;&esp;直人说，“可是现在我是鬼了，我不会变老了。”

&esp;&esp;是的，我会老去，我会死亡，可你永远不会。直哉感到无聊，他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

&esp;&esp;“那就算等你到了一百岁，长成一个脾气臭得要死的老头子，”直人撑起身，让直哉看向自己，他指着自己说：“你也可以指着我说，这就是你二十岁的样子。”

&esp;&esp;只要我还在，只要你还活着，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esp;&esp;那他们在认识一百岁苍老的你的同时，也会认识二十岁的你，你会一直漂亮到死去，而我会和你一起。

&esp;&esp;然后我们一起漂漂亮亮地下地狱。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七十一】

&esp;&esp;庵歌姬家世袭的神社中，不仅仅供奉神体，也接纳了无数没有归宿的术师。

&esp;&esp;他们大多来自民间，自小生活在不能看见咒灵的人群中。

&esp;&esp;他们孤独，不被人理解，甚至被当做异类。

&esp;&esp;后来他们成为术师，又为了祓除咒灵付出性命。

&esp;&esp;他们的家人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死，他们的灵魂与身体都没有归处。

&esp;&esp;而这座神社接纳他们所有人。

&esp;&esp;他们的骨灰安葬在周边的神道墓苑，牌位置于神社之中，庵家的术师们，用带着咒力的吟唱，使他们的灵魂得到超度。

&esp;&esp;术师之间有传闻，认为得到神社祝福的人能在下一世得到更好的来生。

&esp;&esp;于是直人将春枝与春来也送往了神社。

&esp;&esp;直人找上门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和风介坐在庵歌姬门前。

&esp;&esp;那是冬天，正要迎新年，雪下得很厚。

&esp;&esp;庵歌姬穿着吉服，正要去扫雪，迎接来祈福的客人。

&esp;&esp;然后她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前大雪绵延的阶梯上，坐着两个穿着纯黑和服的男人，一人怀里抱一个骨灰盒，一起抬头望着她。

&esp;&esp;庵歌姬差点以为直人大过年的来给她送终来了。

&esp;&esp;直人的肩上，摊开的袖摆上都积了雪，发丝上也是。他不知道坐了多久，但歌姬确信没有收到过他要来的讯息。

&esp;&esp;他的颧骨，鼻尖，露出来的手腕，和手指的骨节都发紫发红，只捧着那个放在他膝上的骨灰盒。

&esp;&esp;他坐在纯白一片的雪地里看着庵歌姬，什么也没说。

&esp;&esp;风吹过来，呼呼作响。树在动，雪在动，头发在动，衣摆在动，他没有。

&esp;&esp;雪光很刺眼，但他不知眼睛的痛楚，只将那双干涩的眼徒劳地睁着，仰头看着站在台阶之上的庵歌姬，同样夹杂了雪花的睫毛在风里抖。

&esp;&esp;“天呐，好晦气。”冥冥得知此事后，大笑着点评。庵歌姬只喝着闷酒，没有说话。

&esp;&esp;她的话一语成谶，但她从未觉得痛快。她想，不该是以这种形式，至少不是以无辜者的性命，痛在他身上的。

&esp;&esp;自此，春枝和春来的骨灰留在了神社，庵歌姬为她们制了牌位，她们和那些过去已逝的，后来牺牲的术师们一起，在祈福中被超度。

&esp;&esp;而直人从未来看过她们。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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