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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esp;&esp;吕不韦的人，这时候才慢悠悠出现，抄底。

&esp;&esp;“鱼塘的事呢？”吕不韦问门客。

&esp;&esp;“谈妥了。宗室嬴疾一开始不肯，属下按相邦教的，说了那句隔壁嬴焕已求之若渴。三日后，他主动来签了分成契约。”

&esp;&esp;吕不韦微笑：“很好，鱼塘挖得如何？”

&esp;&esp;“正在挖。不过……”门客迟疑，“挖出些奇怪东西。黑乎乎的粘稠油浆，遇火就着，烧起来黑烟滚滚。工匠们说是不祥之物。”

&esp;&esp;“哦？”吕不韦挑眉，“收起来，封十坛，运回去后，向苏先生请教。”

&esp;&esp;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市井，低声自语：“赵国，该出招了吧？”

&esp;&esp;邯郸，赵王宫。

&esp;&esp;“秦人现在，”谋士郭开阴恻恻地笑，“忙着拾粪、挖塘、教胡妇织衣。自顾不暇，天赐良机啊大王。”

&esp;&esp;赵王捻着胡子：“郭卿有何妙计？”

&esp;&esp;“三管齐下。”郭开伸出三根手指，“一乱其心，二断其粮，三毁其名。”

&esp;&esp;他压低声音：“臣已派人入秦，散播谣言。就说秦人挖塘断了龙脉地气，今夏渭水少雨便是天罚。还有更狠的，嬴政用妖法化粪为土，那土长出的粮食，人吃三年必疯。”

&esp;&esp;“另外，联合韩国大商，在国际上抬价收豆，囤积居奇。再秘密收购秦国的香皂、秦呢，用劣料仿制，掺进他们的货里。不出三月，秦货名声必臭。”

&esp;&esp;“至于边境，”郭开笑容更冷，“已派人去见匈奴右贤王。就说秦人教织衣，是想让匈奴男人没了勇武，让妇人掌权。不出十年，匈奴就得姓秦。”

&esp;&esp;赵王拍案：“好，去办，黄金、人手，随你调用。”

&esp;&esp;郭开躬身，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esp;&esp;同日，咸阳暗巷。黑冰卫统领顿弱，将一片烧焦的帛书残片放在嬴政案上。

&esp;&esp;“大王，谣言源头锁定了，赵国间人黑鸠。他……”顿弱顿了顿，“与长安君府中一门客，有过密信往来。”

&esp;&esp;残片上只有四个模糊的字：“成蟜公子助……”

&esp;&esp;嬴政看着那四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盯紧。”他说，“勿打草惊蛇。”

&esp;&esp;北地郡，榆林乡。

&esp;&esp;黄土混着沙砾，风一吹就迷眼。田边，农夫和牧民各站一边，手里都攥着家伙，锄头、草叉、甚至劈柴的斧子。

&esp;&esp;嬴政只带了一百卫队，便服骑马，北巡而来。

&esp;&esp;乡老扑通跪倒，老泪纵横：“大王，草尽了，羊瘦了，田毁了，给条活路吧。”

&esp;&esp;嬴政下马，扶起他，道：“取土来。”

&esp;&esp;两袋土放在地上。一袋是普通的粪肥，黄褐色，结块。另一袋来自骊山，黝黑，松软，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esp;&esp;嬴政让人划出两块相邻的田地，土质一样贫瘠。

&esp;&esp;“这块，施普通肥。这块，施黑土。”他亲手撒下冬麦种子，“寡人与尔等，一起等二十日。”

&esp;&esp;等待的日子，嬴政在乡里走动。

&esp;&esp;他看到一户农家的妇人，坐在门槛上，手里竹针笨拙地绕线。织几针，拆几针，额头急出汗。

&esp;&esp;“官府教的，”妇人见嬴政看，惶恐地说，“织一件，能换半斗盐。”

&esp;&esp;她丈夫蹲在边上，憨笑：“这法子好。婆娘不用出门，在家就能挣。”

&esp;&esp;嬴政看了很久，转头对随行的阿房低声说：“此小技，胜十万兵。”

&esp;&esp;二十天，转眼过去。乡民全聚到了田边。施普通肥的那块，麦苗稀稀拉拉，黄瘦矮小。

&esp;&esp;施黑土的那块，绿油油一片，苗齐苗壮，在风里微微摇曳，像一片小小的、生机勃勃的海。

&esp;&esp;看着这幕的黔首们，都安静下来了。

&esp;&esp;一个老农踉跄扑到田埂上，抓起一把黑土，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esp;&esp;“神土，”他喃喃，忽然嚎啕大哭，“真是神土啊。”

&esp;&esp;人群沸腾了。农夫，牧民，全都涌到那块田边，伸手去摸那油亮的黑土，去碰那茁壮的麦苗。

&esp;&esp;嬴政走上临时垒起的土台。他左手举一株绿油油的麦苗，右手抓一把黝黑的土。风吹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esp;&esp;“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

&esp;&esp;他举起右手的黑土：“尔等可知，此土从何而来？从尔等厌弃的粪污中来。”

&esp;&esp;“治国之道，何异于此？光鲜之下，必有污浊需清。长远之计，必忍一时之垢。”

&esp;&esp;他目光扫过台下万千张脸，高声扬起，响彻原野：

&esp;&esp;“赵国笑我秦人俯身拾粪？笑我挖塘养鱼？笑我教妇人织衣？”

&esp;&esp;“寡人便告诉尔等，也告诉天下——”

&esp;&esp;“我大秦，能化粪土为膏腴。能引祸水养嘉鱼。能让妇人纤手织出万里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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