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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2页）

&esp;&esp;许行哼了一声，继续巡视。待到深夜，学员们散去休息，他独自一人举着小油灯，来到学员们下午练习的场地，挨个检查他们留下的作业和笔记。

&esp;&esp;他翻过一份份或潦草或工整的记录，看到那个农家子弟在《防治册》不认识的字旁画上的歪扭却形象的图解时，手指顿了顿，低声骂了句：“蠢材……”却将这份笔记，轻轻放在了待明日重点讲解的那一摞的最上面。

&esp;&esp;更远处的官道上，几辆蒙着油布的马车正连夜北上。车里装着的，是云娘作坊第一批正式列入北军采购单的便携肉酱块。

&esp;&esp;罐子贴着封条，上面烙着少府的印。

&esp;&esp;押车的军吏对车夫说：“快点，蒙将军那边等着试。”

&esp;&esp;车夫扬鞭。马车融入夜色，留下渐渐远去的辚辚声。

&esp;&esp;云娘作坊里，灯火未熄。一个负责封罐的小学徒，趁老师傅不注意，偷偷用手指蘸了点罐边溅出的、已然冷凝的肉酱油脂，迅速抿进嘴里，陶醉地眯起眼。

&esp;&esp;恰好被回头的老工匠看见，大手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馋虫，这是给北军将士的，等咱们产量上去了，立了功，大王还能少了咱们的赏？说不定到时候，让你小子吃个够。”

&esp;&esp;小学徒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转身干活却更卖力了。昏黄的灯光下，空气里弥漫着温暖扎实的肉香。

&esp;&esp;章台宫，嬴政案前。

&esp;&esp;黑冰卫统领跪在下方，呈上一卷密报。

&esp;&esp;统领：“赵国商人，这半月在咸阳、栎阳、频阳三地，秘密收购生麻逾五千斤。收购价，比市价高两成。且专收陈年麻、品相差的麻。”

&esp;&esp;嬴政展开密报，扫了一眼。

&esp;&esp;“他们要做什么？”

&esp;&esp;“臣等设法截获一小批已交付的货，验看发现，”统领顿了顿，“麻纤维已被特制药水浸泡过，晾干后外观如常，但韧性大减，轻轻一扯即断。若以此等麻混入好麻织布……”

&esp;&esp;嬴政合上密报：“造秦布的劣品，以次充好，败坏秦布名声。”

&esp;&esp;“正是。臣等已暗中控制部分交货的麻商，是否立即收网——”

&esp;&esp;“不。”嬴政打断他，眼中锐光一闪，“将计就计。”

&esp;&esp;统领抬头。

&esp;&esp;嬴政：“让他们继续收。他们收多少，你们就卖给他们多少。不过，在提供的药水麻中，混入大约三成，做过特殊标记的。”

&esp;&esp;“标记？”统领精神一振。

&esp;&esp;“用骊山学宫新试制出的那批隐色矿粉，掺入麻中。寻常水洗、日晒不会脱落，需用特制药水方能显形。”

&esp;&esp;嬴政：“交货分三批进行，时间、地点略作调整，真真假假，让他们自己去疑神疑鬼。”

&esp;&esp;统领眼神灼灼，已然明白：“大王英明，待他们将此批麻织成布，流入市面，人赃并获之时，便可凭借标记，顺藤摸瓜，将其在秦地的收购、加工、贩卖网络，一网打尽。”

&esp;&esp;“不止。”嬴政微微摇头，“盯紧那几个经手标记麻的麻商。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每一处仓廪，都给寡人牢牢盯死。这根线，或许能牵出更大的东西。”

&esp;&esp;“诺。”统领深深一拜，起身时，身影已如融入暗影。

&esp;&esp;一直安静悬浮在嬴政肩头的苏苏，此刻光球才激动地蹦跳起来：“阿政，这招高明啊，这放在我们那儿，就叫供应链追溯加品牌防御战。”

&esp;&esp;“赵国这帮人，手段也太老套了，就知道搞假冒伪劣原材料。要不要我帮忙弄个更直观的棉麻纤维微观对比图？或者咱们提前搞个尚工坊官布的简易认证标识概念，抢占……呃，是教化民心？”

&esp;&esp;嬴政：“暂且不必。饵已放下，静待鱼咬。你的图谱，容后或许有用。”

&esp;&esp;苏苏思考后：“嗯。”

&esp;&esp;嬴政起身，走向露台。

&esp;&esp;苏苏随之飘出，悬在他身侧。

&esp;&esp;夜色下的咸阳，不再是寂静的黑。东片里坊区，点点微光如星河倾落，那是数百架纺车在转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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