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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esp;&esp;“臣在。”蒙恬出列。

&esp;&esp;“寡人把大秦未来的刀刃交给你。别让它生锈。”

&esp;&esp;“臣——”蒙恬单膝跪地，道，“万死不负。”

&esp;&esp;退朝的钟声里，成蟜跟在嬴傒身后往外走，他听见旁边几个宗室老人低语：

&esp;&esp;“大王这是信不过吕不韦了？”

&esp;&esp;“何止吕不韦，这是连咱们这些老骨头一起防着呢。”

&esp;&esp;“蒙恬那小子，毛都没长齐……”

&esp;&esp;成蟜低下头，快步走过长长的宫道。

&esp;&esp;章台宫后殿，嬴政褪去了朝服冠冕，只着玄色深衣，凭窗而立。

&esp;&esp;苏苏绕着他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他手尺上。

&esp;&esp;“可算散了。”她问：“你当众分他的权，把他门下最肥的一块肉硬生生撕下来，塞给蒙恬。他那些门客跳得那么厉害，脸红脖子粗的，可他本人，居然能忍着一声不吭。”

&esp;&esp;嬴政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似乎穿透宫墙，落在了那座门客如云的相府方向。良久，他心中才缓缓道：

&esp;&esp;“这正是吕不韦的聪明之处，也是他给寡人的答复。”

&esp;&esp;“嗯？”苏苏不明白。

&esp;&esp;“他若当场反对，据理力争，甚至煽动群臣，那便是真正的对立，是权臣与君王争夺国之命脉。但他没有。”

&esp;&esp;嬴政解释个给苏苏听：“他默许了。不仅默许，寡人看得清楚，在他门下那蠢货说出让武库停’这等授人以柄的蠢话时，吕不韦的眼皮垂下了一瞬，那是在压制。他用自己的沉默和那份克制，向寡人表明了态度：他接受这个结果，他承认王权对最终方向的裁定。”

&esp;&esp;“哦……”苏苏拉长了调子，光球模拟出托腮思考的形态，“所以，你这不完全是惩罚，更像是一次确权手术？”

&esp;&esp;“今日此举，非为羞辱吕不韦。”嬴政转过身，继续道：“寡人是要告诉这朝堂上下的每一个人，无论职权如何分工，国之重器，其最终之刃，必须也只能归于王。军械之事关乎国运胜败，将士生死，其核心标准与革新之权，不能系于任何个人或单一府衙之手。”

&esp;&esp;他走到案前，拿着蒙恬那份规划简册。

&esp;&esp;“这是一条路，苏苏。一条寡人为他吕不韦，也是为未来所有可能位高权重的臣子，划定的路。尽展才华，统领一方，寡人不吝封赏。但需明白，忠诚之上，更有对王权、对律法、对最终裁决的敬畏。权柄可以予你，但最终的刀柄，要牢牢握在寡人手中。他若真懂，便能体面地走下去。若不懂……”

&esp;&esp;嬴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然分明。

&esp;&esp;“让他体面地、慢慢地交出手里的实权，同时用蒙恬和那个新司这把更锋利更听话的刀，去干最要紧的活……”

&esp;&esp;苏苏飘起来，绕着嬴政飞了一圈，光芒里透着一种混合了惊叹与无语的意味，“既要马儿跑，又要牢牢握着缰绳和鞭子，还要让马儿觉得自己跑得很体面……你们这些古人，尤其是当皇帝的，心眼里这些弯弯绕绕的回路，比我最复杂的逻辑算法还复杂。”

&esp;&esp;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或许是属于少年人的笑影，旋即又沉入深潭。

&esp;&esp;“大道至简，然人心纷繁。御天下，有时便需这弯弯绕绕，才能让船行得更稳，刃磨得更利。”

&esp;&esp;他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露出一角湛蓝。

&esp;&esp;“走吧，该去瞧瞧蒙恬那把新刃，磨得如何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明天见，么么哒！

&esp;&esp;

&esp;&esp;咸阳西郊，渭水支流旁，一片刚平整出来的夯土地。

&esp;&esp;蒙恬叉着腰，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

&esp;&esp;几十个匠人、士卒正喊着号子立起工棚的梁柱。

&esp;&esp;烟尘弥漫，汗味混着新木和泥土的气息。

&esp;&esp;“石翁呢？”他问副手。

&esp;&esp;“在那边，跟几个老匠人怄气呢。”

&esp;&esp;工棚角落，几个老匠人围着一堆新打制的箭镞，摇头叹气。

&esp;&esp;为首的石翁手里捏着一枚，对着光眯眼看。

&esp;&esp;“蒙将军。”见蒙恬过来，石翁拱手，硬邦邦道，“不是老汉挑刺。这箭镞，按咱老眼来看，形制、开锋都够用了。您非要弄那些铁片子量来量去，还说要用什么硬块划拉，耽误工夫。”

&esp;&esp;蒙恬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esp;&esp;一把黄铜制成的，带刻度的怪异钳子，名为简易游标卡尺。一块黝黑光滑的石条，称呼为标准硬度试块。

&esp;&esp;这些都是苏苏高人给的。

&esp;&esp;“挑十枚你们觉得最好的箭镞。”他说。

&esp;&esp;石翁哼了一声，很快挑出十枚。

&esp;&esp;蒙恬用卡尺一枚枚量过去，在木板上记数。又用箭镞尖在硬度试块上划，看划痕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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