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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白长袍青年缓步而入,火光映照下,更显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场中,在吓得瘫软在地的石猴儿和那几块黄褐色根茎上略一停留,最终落在那位神色变得恭敬无比的孙淼身上。
“孙师弟,深夜在此,所为何事?”青年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孙淼连忙躬身,将内门丹堂失窃、追踪线索至杂役院、怀疑石猴儿之事简要禀报,语气远比方才对赵干说话时客气谨慎得多,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张二狗心中微动。“药明”令牌,苏师兄……莫非是药明谷的人?而且看孙淼这前倨后恭的态度,此人在药明谷地位恐怕不低,甚至可能还在那苏芷薇之上?
那苏师兄听完,微微颔,并未立刻表态,而是走上前,从孙淼手中接过那块根茎,仔细看了看,又置于鼻尖轻嗅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此物名为‘地脉髓精’,并非什么灵丹,而是某种汲取地脉灵气而生的特殊石髓,对稳固根基、温养气血有些微末效用,只是蕴含的土行灵气颇为奇特,易于感知。”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药明谷杂卷中略有记载,因其效用寻常且难以寻觅,鲜少入药。孙师弟一时不察,误认其气息,也是情有可原。”
他三言两语,便点明了根茎的来历,并轻描淡写地为孙淼的误判找了个台阶下。
孙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道:“原来如此!多谢苏师兄指点!是师弟学艺不精,险些闹了误会!”他心中虽疑窦未消——这苏师兄怎会对这种冷僻之物如此熟悉?但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质疑。
赵干更是傻了眼,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还是药明谷的高徒,一句话就把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捉贼”气氛给搅黄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苏师兄淡淡瞥了一眼,顿时如坠冰窟,把话又咽了回去。
那苏师兄又看向地上瑟瑟抖的石猴儿,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叫石猴儿?这地脉髓精,你从何处得来?”
石猴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磕磕巴巴道:“回、回师兄……是、是小人在后山清扫落叶时,在、在一处偏僻石缝里偶然现的……觉得闻着舒服,就、就挖了点藏着……真的不是偷的!小人从没去过内门丹堂!”
苏师兄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对孙淼和赵干道:“既是误会,便散了吧。丹堂失窃之事,还需从别处着手,莫要在此浪费时间,惊扰杂役清修。”
孙淼哪敢说不,连声应喏。
赵干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得罪药明谷的人,只得悻悻地挥手让跟班们停下搜查,恶狠狠地瞪了石猴儿和张二狗一眼,意思是“算你们走运”。
一场风波,眼看就要被这位突然出现的苏师兄化解于无形。
众杂役弟子都松了口气,看向那苏师兄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事情了结之时,那苏师兄却似无意间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中的张二狗身上。他的目光在张二狗脸上停顿了一瞬,虽然依旧温和,却仿佛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让张二狗心头莫名一紧。
“你便是张二狗?”苏师兄忽然开口问道。
张二狗心中一凛,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回师兄,正是弟子。”
“我听芷薇提过你。”苏师兄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她说你于丹道一途颇有几分机灵,提出的那‘灵气循环种植法’甚是有趣。今日一见,倒是……嗯,颇为勤勉。”他的目光似乎扫过张二狗因“过度劳累”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破旧的杂役服。
张二狗心中念头飞转。苏芷薇?她竟然向这位苏师兄提起过自己?是随口一提,还是另有深意?这位苏师兄此刻点明此事,是何用意?
他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略带惭愧的神色:“苏师姐谬赞了,弟子愚钝,只是胡乱琢磨,当不得真。勤勉更是谈不上,只是尽力完成分内之事罢了。”
苏师兄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而对孙淼和赵干道:“此间事了,走吧。”
孙淼和赵干连忙应声,跟着苏师兄向外走去。赵干经过张二狗身边时,投来一个混杂着嫉妒、警告和疑惑的复杂眼神。
走到院门口,那苏师兄脚步微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众杂役弟子温言道:“近日宗门事务繁杂,尔等安心本职,勿要惊慌,亦莫要听信流言,自乱阵脚。”
这话看似安抚,听在张二狗耳中,却另有一层意味——像是在提醒什么。
待那三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杂役院里压抑的气氛才彻底松懈下来。众人围着石猴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的惊险。
石猴儿瘫坐在地上,兀自后怕不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张二狗走上前,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低声道:“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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