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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味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行。
她现在不能想这些。
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拖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两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很差。
粉底被泪水冲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皮肤,蜡黄的,毛孔粗大的,颧骨下面的阴影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肉没了,骨头撑着一张皮,灯光从上面打下来,骨头自己投了影子。
化妆也遮不住的惨败气色。
她拿起毛巾擦脸,把脸上残留的粉底全擦掉了。
镜子里的脸更白了,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淡,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舌根还是黑的。
她瘦了十五斤。
之前她没当回事,觉得是自己工作忙,压力大,自然瘦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十五斤是在一个月之内掉的。没有任何原因的掉。她没有节食,没有运动,每天正常吃饭正常睡觉,体重就是往下掉。像有个秤砣绑在她身上,每一天都在往下沉。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把毛巾挂回去,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我明天回去一趟。你和爸都在家吧?我有点事要跟你们说。”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红果短剧里隐约的说话声背景。
“什么事啊?非得当面说?电话里不能说?”
“也可以,你把爸叫过来,我一起说。”
她妈大概是听出了她声音不对,短剧的声音停了。
“苇苇,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爸,妈,我最近生了一些事。之前没跟你们说,因为我自己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把半年前回老家上坟的事说了,把她对着那座新坟说的话说了,把之后生的事一件一件说了。中彩票,升职,房子,所有她之前打电话跟家里炫耀过的好事,她一件一件说清楚了来路。
然后她说到了池卓的连麦。
她把她跟池卓的对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说到半年之内油尽灯枯的时候,她妈的脸白了。
“妈,我明天就请假回去,你们也请假陪我一起过去,我自己不敢。”
霍味苇看着她妈,又看着她爸。
霍爸一直没说话。从霍味苇开始说第一句话起,他就没怎么开口。
霍味苇说完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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