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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卓的语气很淡,“他们占你们的道观,困你们的人,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们自己立不住。我只是他们打出来的一个旗号,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玄灵子的事,是借口,不是原因。”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清虚观?为什么他们把你们困在那里,却不伤你们?不是因为他们不敢,是因为他们不想。他们需要你们活着,需要你们在那里,需要你们作为‘人质’,作为筹码,作为他们师出有名的证据。”
吕息没有反驳。
他知道池卓说得对。
对方打着“为玄灵子讨说法”的旗号,其实是在试探北方玄门的底子。
这些年北方玄门的势微,是整个玄学界都知道的事情。
传承断档,老一辈的道长们走得差不多了,中坚力量青黄不接,年轻一代要么没本事,要么有本事但不愿意留在北方。
人才凋零,道观荒废,香火冷清。
在南方那些世家大派的眼里,北方玄门就是一块谁都可以咬一口的肥肉。
他们等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北上插旗的机会。
一个叫池卓的女人,在一场直播里让一个叫玄灵子的骗子身败名裂。
这个骗子曾经是妙真观的人。
而妙真观在南方,在清微派的势力范围内。
完美的借口,完美的理由,完美的突破口。
“那您更不能来了。”吕息的声音带着一种固执,“您来了,就是中了他们的计。他们巴不得您来,巴不得把事情闹大。您要是有个闪失,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池大师,说句难听的,是北方玄门的人太不争气,才让您一个年轻人来替我们挡这个灾。”
池卓没有接这句话。
她换了一个问题。
“被困的都有谁?”
吕息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飞快地报了几个名字。
“我和我的几个师侄儿,莫家的那几个道友,还有三清观的周道长、清虚观的陈道长。另外还有些散修,一共十几个人。人不多,但都是北方玄门里有点名头的。”
“莫语也在?”
“在。”吕息的声音低了下去,“莫语灵台里的‘种子’还没解决,本来就虚弱,被他们一冲,又受了些内伤。莫凌急得不行,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那边有高手,我们这边人少势弱,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我们。”
池卓的手指停住了。
“高手?”
“有一个。”吕息的声音更低了,“女的,穿黑袍,蒙着脸,看不清年纪。从来不说话,但那些人似乎很怕她。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池大师,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那种气势。”
“还有呢?”
“还有几个。”吕息说,“但那个黑袍女人像是头领。她不出声,其他人也不敢多话。我怀疑她根本不是清微派的人,甚至不是南方玄门的人。她的路子,不像我们这一脉的。”
不像我们这一脉的。
这句话在池卓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不是清微派的,不是南方玄门的,路子不像他们这一脉的,那她是哪一脉的?
或者说,她是谁的人?
池卓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张老旧的照片。
几十年前的黑白照片,像素模糊,色彩失真,但能看出画面里有一个女人的轮廓。
短,皮衣皮裤,站在窗户外面,脸是模糊的,怎么也看不清。
皮青梅。
那个出现在全国各地老旧照片里的女人,那个脸永远模糊不清的女人,那个站在窗户外面、站在楼顶上、站在一切黑暗角落里的女人。
她也是黑色的。
穿黑衣,站暗处,不让人看清。
但皮青梅穿的是皮衣皮裤,是千禧年初流行的那种款式,不是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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