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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点开,屏幕上赫然是小蘑菇的便便,金黄色的,糊在尿不湿上,被他拍得清清楚楚。配文:「看我闺女拉的便便,多漂亮!金黄软糯,标准的母乳便!以后必是大美女!」
沈恪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十秒,回了一句:「蒋凡坤,你是认真的吗?」
蒋凡坤秒回:「当然认真!从我闺女拉的便便分析,身体倍儿棒!以后当亲家啊?」
沈恪:「……」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转头和身边的林晚星说:“凡坤的审美,越来越疯狂了。等我有了娃,不会也这样吧?”
林晚星笑出了声:“我也看到了。他不是疯了,是当爹了。当爹的都这样。据我妈说,我小时候腹泻,拉了我爸一身,他不仅不嫌弃,还凑过去闻了好几遍,说这是‘健康的味道’。”
笑声落下,林晚星忽然陷入沉默。
父亲林国栋已经回云港两个多月了,却一次也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他的抗排异药物吃完了吗?出院三个月该复查了,他有没有按时去?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那天晚上,林晚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像一道无声的追问。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国栋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喂?”
林晚星愣了一下:“晨晨?”
“姐姐……”林旭晨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揉着眼睛在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晨晨,把电话给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林旭晨怯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孩童的懵懂与迟疑:“给……给哪个爸爸?”
林晚星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指尖瞬间攥紧了手机,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五岁的孩子,怎么会问出这种话?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你这孩子傻了吧?赶快把手机拿给爸爸!”
林旭晨“哦”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又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换了人,林国栋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像是刚从沉睡中被唤醒:“晚晚?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林晚星的心沉了沉,这声音和她记忆里的父亲判若两人。
肝移植手术前,父亲的声音虽不算洪亮,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而现在,只剩下气若游丝的虚弱。
“爸,”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你了。你的抗排异药还够吃吗?有没有去医院新开?出院三个月该复查了,你可别忘了。”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唠唠叨叨的。”林国栋笑了笑,可那笑声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放心吧,我没事。你黎姨一直盯着我吃药呢,不会忘的。”
林晚星皱紧了眉,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爸,你说话怎么这么没力气?到底有没有认真吃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真没事,”林国栋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太晚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办公’呢。挂了吧。”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林晚星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很久。她都说不上哪里不对,可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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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父亲只是术后虚弱,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可林旭晨那句“给哪个爸爸”,还有父亲虚弱的声音,像挥之不去的阴影,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她拨通了王鸿飞的电话——鸿飞哥是父亲的得力下属,跟着父亲那么长时间,心思缜密,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王鸿飞的声音带着笑意:“晚星?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林晚星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鸿飞哥,我爸现在还在居家办公吗?我有点担心他,总觉得他最近不太对劲。”
王鸿飞语气轻松:“是啊,我们公司现在还是居家办公状态。林叔一直坚持不恢复线下办公,说要减少聚集,避免感染——毕竟他刚做完手术,免疫力低,谨慎点总是好的。而且线上办公也成熟,基本不影响工作。”
林晚星的心又沉了沉,追问道:“那你最近见过我爸吗?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精神状态、身体情况,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王鸿飞沉默了几秒,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见过几次,都是送重要文件去别墅签字。林叔要求我去之前提前报备,确认他方便了再过去,说是怕突然上门打扰。他看起来脸色比手术前好多了,很有精神,就是一直戴着口罩,说话也很简短,嘱咐完工作就让我离开了,没多聊,所以也没现什么异常。”
云港,别墅二楼。
林国栋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缓缓靠在床头,脸色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他想抬手揉一揉胀的太阳穴,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微微动了动指尖。
黎曼从卫生间走出来,穿着丝质睡衣,头披散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她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林国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国栋,”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今天配合得越来越好了。晚晚那么聪明,可还是被你骗过去了。”
林国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黎曼脸上,眼里满是隐忍与无奈,却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自从他出院回家,黎曼就扣下了他的抗排异药物,每天用“吃药”作为要挟,逼他配合她的算计,甚至顺走了他的手机,不让他主动联系晚星。
黎曼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冰冷刺骨:“今天表现这么好,可以奖励你吃药了。吃完药,好好睡,明天还要继续‘居家办公’呢。”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贴着陌生标签的小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递到林国栋嘴边。林国栋看着那粒药片,眼底闪过一丝抗拒,却终究还是张开嘴,吞了下去——他不能死,他还要再见晚星一面,还要保护她,不能让黎曼的算计伤害到她。
黎曼满意地笑了,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她关掉床头灯,躺下来,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仿佛只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伴侣。
黑暗里,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林国栋苍白的脸上。
他的眼睛睁着,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与牵挂。
晚晚,再等等爸爸,爸爸一定会想办法,回到你身边。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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