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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针下去。
看见回血了。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那根细细的针管里慢慢涌出暗红色的血,心跳都快停了。
沈恪没停。他从护士手里接过另一支注射器,缓缓推入镇静药物,地西泮注射液。
十几秒后。
林国栋的抖动终于减轻了。
又过几秒,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帮忙按住。”沈恪低声说。
值班医生和另一个护士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林国栋。
沈恪蹲下身,凭借多年急诊经验精准定位血管,手法利落地在股动脉和股静脉分别抽了血。两管血,前后不到一分钟。
抽完血,他接过林晚星手里那包已经捂热的冰块毛巾,重新裹好,分别敷在林国栋的颈侧和腹股沟,都是大动脉经过的地方,物理降温效果最快。
“退烧药输进去了吗?”他问。
“刚输上。”
“好。继续监测。”
从沈恪进病房到现在,前后不过五分钟。
四五个人手忙脚乱没搞定的事,他一个人,全做完了。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沈恪弯着腰调整冰袋的位置,侧脸被病房的灯光勾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忽然觉得,这个医生,这个男人,好像在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耀眼的亮。是温温的、润润的,像冬天里的一盏灯,不声不响,但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半小时后,退烧药起效了,配合物理降温,林国栋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五。
他出了一身汗,醒了。嗓子烧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比划。
林晚星凑过去,猜了半天:“爸,你要什么?水?被子?还是……”
林国栋比划得更急了,脸都憋红了。
沈恪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嘴边。
林国栋抱住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长出一口气,又闭上眼睛睡了。
林晚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哥,你回去吧。我爸烧退点了,晚上应该没事了。”
沈恪刚想说什么,林国栋又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挣扎着想坐起来。林晚星立刻反应过来:“爸,你要小便?”
林国栋点头。
林晚星转身去拿尿壶,刚掀开被子一角,林国栋的手猛地按住了被角。他看着她,又看看沈恪,眼神里满是窘迫、为难,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抗拒。
林晚星愣了一下。
沈恪已经明白了。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林晚星手里的尿壶:“我来。”
然后拉上床帘,把林晚星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帘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林晚星站在外面,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爸此刻正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伺候着接尿。
而这个人,是他根本不知道的“情敌”的儿子。
沈恪端着尿壶出来的时候,林国栋已经重新躺好了。他嗓子还疼,说不出话,但看着沈恪的眼神,满是感激。
沈恪去洗手间倒尿、洗手,出来的时候,林晚星又开口了:“哥,真的,你回去吧。今晚我来陪。”
沈恪没应声,只是在床边坐下,伸手试了试林国栋的额头温度,声音很轻:“我留下更方便。他刚退的烧,用着免疫抑制剂,感染没控制住,体温大概率还会反复,我回去也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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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林晚星,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陪着你,我才安心。”
林晚星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满是感激。
病床上,林国栋闭着眼,眼角轻轻动了动,攥紧的被子微微松了些,嘴角也跟着微微动了一下。他听见了,没睁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林国栋似乎睡沉了,呼吸绵长。林晚星紧绷的神经稍缓,蜷在陪护椅上,眼皮沉。
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是王鸿飞的消息。
她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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