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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沈恪笑。
“没事……”他声音飘,“皮外伤……”
话音未落,腿一软,径直往下倒。
沈恪伸手接住他,手掌按在蒋凡坤后背,触到一片滚烫的湿黏。
他收回手,满掌是血。
“平车!”沈恪的声音从未如此嘶哑狠厉,“快!推平车!”
平车推来。沈恪和几个医生合力把人抬上去,自己推着车疯跑。
“让开!全都让开!”
走廊里的人慌忙贴墙避让。沈恪低头,目光死死锁在蒋凡坤脸上。
血从平车缝隙滴下,一路拖出断断续续的红线。
蒋凡坤的手慢慢抬起,朝他伸来。
那只手,全是血。
沈恪一把攥住,握得极紧:“凡坤,别睡!看着我!”
蒋凡坤轻轻摇头。他张了张嘴,不出声音,却仍努力抬着眼,望着沈恪。被握住的手微微挣了一下,像是在坚持什么。
沈恪俯下身,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你说……”
下一秒,后脑勺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软得很,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沈恪被按得低下头,脸贴近蒋凡坤的脸。
冰凉的嘴唇,贴了上来。
不是一碰即走。
是结结实实,吻在他唇上。
蒋凡坤的唇上带着血,血腥味渗进沈恪唇齿间,又咸又腥。
只有一瞬。
那只手松开,垂落在平车边。
沈恪直起身,低头看他。
蒋凡坤闭着眼,嘴角却弯着,像在笑。血从他身上好几处伤口涌出来,沿着平车边缘,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亲了他。
在满身是血、生死一线的时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吻了他。
沈恪的眼眶,猛地热了。
他继续推车狂奔,视线模糊,只看见血不断从蒋凡坤身体里涌出,在地上连成一条他们一起跑过的路。
“别睡……凡坤,别睡……”
他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他只知道——快一点,再快一点。
手术室的灯,亮了七个小时。
沈恪站在台前,和同事一起,一针一线地缝。
七处刀伤。
胸壁两刀,刺破肋间肌,距心脏仅差两厘米。
腹部一刀,划破肝左叶,腹腔积血满满。
颈部一刀,再深一毫米,便是颈动脉。
还有手臂、肩膀、小臂、手掌……
全是他用身体挡刀时,硬生生扛下来的伤,深可见骨。
沈恪强迫自己忘掉。
忘掉这是蒋凡坤。
忘掉那个从四岁就认识、一起上学、一起踢球、一起考医学院、一起进心脏中心的蒋凡坤。
忘掉那个整天没正形、贫嘴贫舌、总黏着他说“恪神,咱俩凑活一起住呗”的蒋凡坤。
忘掉那个会系围裙、烧一手好吃糖醋小排的蒋凡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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