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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的男人一把揪住女士的头,将她的头狠狠摁在餐桌上,拳头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那个少年眼中狠色一闪,他没有再去拿书包,而是直接抄起了餐桌中央那根沉重的、作为装饰的金属烛台,毫不犹豫地、横向挥出,精准地砸在了男人的太阳穴附近!
——这一次,他的反击不再是驱赶,而是带着一股以命相搏的决绝。
男人头部受创,鲜血瞬间涌出,动作停滞。他想抢夺烛台,却被少年奋力推开。
这时,一个系着围裙、像是保姆的中年女士惊慌失措地跑进画面,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少年的腰,似乎在劝阻。被打的女士也挣扎着站起来,伸出手,苍白着脸对少年摇头,嘴唇翕动,像是在哀求他停下。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眼神怨毒地瞪了少年一眼,脚步有些踉跄地、骂骂咧咧地(从他的口型可以看出)离开了画面。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蒋凡坤感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他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干涩得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少年紧握染血烛台护在家人身前的画面,又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沉默如山岳、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沈恪。
这无声的影像,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更残忍地剖开了林晚星过往岁月里,那些鲜血淋漓、不堪回的日与夜。
第三个视频片段开始了。
画面里,依旧是那个施暴的男士,但他身边多了一个年轻时髦、从未在之前视频中出现过的女士。两人亲昵地手挽手坐在奢华的沙上,与整个家庭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年轻女士上半身裹着一件昂贵的貂皮,下半身却穿着紧身皮短裙和长筒靴,打扮得与这豪宅女主人的身份格格不入。两人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嘴唇快开合,像是在紧张地商量着什么重大决定。
这时,穿着厚实棉睡衣、依然弱小的林晚星,赤着脚慌慌张张地跑进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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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年轻女士立刻换上一副极其热络的假笑,站起身,扭着腰走到林晚星面前,伸出手,作势要亲昵地抚摸她的头顶。
小林晚星的反应激烈得出人意料!她像是被毒蛇触碰一般,猛地一偏头,毫不犹豫地“啪”一声用力打开了那只手,小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厌恶与抗拒。
沈恪眼神一凝。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林晚星那自骨髓的厌恶,以及这女人出现在林家并与男人如此亲密的姿态,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黎曼。那个只存在于晚星只言片语描述中,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后妈”。
下一秒,林晚星做出了一个让屏幕前两人心都揪起来的动作——她“噗通”一声跪倒在那位男士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仰着小脸,泪水瞬间决堤,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口型,是在苦苦地哀求着什么。
男士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想要甩开她。黎曼也立刻贴上来,挽住男人的手臂作势要走。
小林晚星见哀求无用,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抱住了男人的大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男人毫不留情地迈步就走,竟将小女孩在地上生生拖行了好几步!她瘦小的身体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松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哀求变得更加绝望。
就在这片无声的绝望几乎要将人淹没时——
“滋啦——!”
一段尖锐的电流杂音猛地炸响!仿佛损坏的音频通道在彻底报废前,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烈的一次信号挣扎。
紧接着,小女孩那撕心裂肺、带着巨大恐惧和哭腔的尖叫,穿透了这最后的杂音屏障,无比清晰地撞进沈恪和蒋凡坤的耳膜:
“爸爸!黎阿姨!我听话!不要杀我哥哥!求你们不要杀我哥哥——!”
这声凄厉的哀求,像一把烧红的匕,裹挟着所有无声画面积累的沉重,狠狠刺入心脏!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视频也突兀地结束。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蒋凡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其中蕴含的可怕信息震得浑身一僵,他猛地看向沈恪,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
“杀……杀他?!林晚星的哥哥……他,他还活着吗?!”
沈恪的侧脸在屏幕微光下显得异常冷硬。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异常肯定的、低沉的声音回答:
“还活着。在美国。”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咱妹妹,就吃火锅那天!她是不是本来打算去美国,结果临时变卦没去,还让那个叫什么ean的大佬赔了笔违约金……难道当时,就是为了去找她哥哥?!”
沈恪的侧脸在屏幕微光下显得异常冷硬,他深邃的眼底是翻涌的墨色。对于蒋凡坤串联起的前因后果,他给出了一个简短而笃定的回应:
“嗯。”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是她当时想出国,最重要的原因。”
蒋凡坤移动鼠标,箭头落在了最后一个视频文件上。连续三个视频带来的沉重感几乎让空气凝固,他深吸一口气,食指微屈,准备点下这最后的“审判”。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温热的手掌覆在了他握着鼠标的手背上,坚定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蒋凡坤一愣,心头莫名一跳,诧异地转头。
沈恪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脸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松开了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蒋凡坤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
“凡坤,”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极其陌生的字眼,“…能陪我喝点酒吗?”
蒋凡坤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股混杂着担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脱口而出:“喝酒?!恪神,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滴酒不沾的人!我认识你从小到现在,就没见你碰过那玩意儿!”他上下打量着沈恪,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沈恪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眼神晦暗:
“这里…有点不舒服。”他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想试试看,酒精…能不能杀菌。”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仅刺痛了蒋凡坤的担忧,更在他心底那片不为人知的角落轻轻拧了一下。他看着沈恪为另一个女孩痛彻心扉的模样,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嫉妒、还有无尽的支持——在胸腔里翻滚,最终汇成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太明白,沈恪此刻需要他,这就够了。
“走!”他语气斩钉截铁,将所有私人情绪压下,率先抓起自己的外套,又将沈恪的风衣精准抛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弥漫的沉重,“我知道这附近拐角就有一家清吧,这个点人少清静。”
沈恪接过衣服,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动作依旧稳定地关闭了电脑屏幕,然后利落地拔下那个黑色的u盘。他走到卧室,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将u盘小心地放入其中,锁好。
这里面的真相太过沉重,他不能让它有任何闪失,也必须确保在自己情绪稳定时,再去面对最后的部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门口。蒋凡坤已经在那里等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给予支持。
而那最后一个未被点开的视频,就像一枚进入了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被暂时锁在了黑暗里,将所有未知的恐惧与悬念,悬在了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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