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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深海诡影（第1页）

北风号破开墨蓝色的海浪，稳健地驶向无涯海深处。身后的望海崖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海水与头顶那片似乎比东域更加深邃、缀满冰冷星子的夜空。

海上的第一夜，风浪还算平缓。巨大的灰色船帆吃饱了风，推动着这艘钢铁与寒冰铸就的巨兽，在辽阔的海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痕迹。

林小虎三人被一名沉默寡言、脸上带着刀疤的水手引到了位于船体最下层的“丁”字舱。所谓的舱室，其实就是一个个用厚重木板隔开的小小隔间，极其狭窄，里面除了三张固定在船壁上的简陋吊床和一个用来固定物品的小网兜外，别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混合着霉味、海腥以及淡淡油脂（可能是维护船体所用）的复杂气味。

但对于经历过北荒亡命和海底搏杀的三个少年来说，能有这样一个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已经足够。

“好小啊……”林小鱼抱着饭桶，有些艰难地在隔间里转了个身。饭桶似乎也不太喜欢这逼仄的环境，不安地在她怀里扭动。

雷动倒是看得开，一屁股坐在一张吊床上，晃了晃：“总比睡在荒郊野地强，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妖兽叼了去。”

林小虎将“噬浪”刀小心地放在网兜里固定好，感受着船体传来的轻微而有节奏的摇晃，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抓紧时间休息，这无涯海……恐怕不会一直这么平静。”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

第二天中午，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铅灰色的乌云如同厚重的幕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低低地压在海面上。狂风开始呼啸，卷起数丈高的浪头，狠狠地拍击在北风号那漆黑的船身上，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船体开始剧烈地颠簸、摇晃，仿佛一片被巨人攥在手中随意揉捏的叶子。

“哇……”林小鱼小脸煞白，紧紧抓住吊床的边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虽是筑基修士，但何曾经历过如此狂暴的自然之威。

雷动也好不到哪里去，死死抱着吊床的绳索，嘴唇抿得白。

就连饭桶也吓得够呛，四爪紧紧扒拉着林小鱼的衣服，把脑袋埋在她怀里，出可怜的“呜呜”声。

唯有林小虎，他运转灵力，双脚如同生根般稳稳站在摇晃的地板上，眉头紧锁。这风浪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他能感觉到，船体外部那层隐晦的防护阵法已经亮起，抵挡着风浪的冲击，但依旧有巨大的力量传导进来。

“稳住心神，运转灵力抵抗！”林小虎对妹妹和雷动喊道。

就在这时，舱室外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和水手的吆喝声，似乎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应对这场风暴。

剧烈的颠簸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当船体恢复相对平稳时，林小鱼和雷动几乎虚脱，饭桶也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

林小虎推开狭小的舱门，一股带着咸湿水汽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他走到通往上层甲板的舷梯口，小心地向外望去。

甲板上一片狼藉，残留着海水冲刷过的痕迹。一些水手正在忙碌地检查绳索和船帆，脸上带着疲惫却见怪不怪的神情。显然，这种程度的风暴对北风号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天空依旧阴沉，海面不再平静，泛着不祥的灰黑色。

“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风浪吧？”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小虎转头，看到一个靠着船舷、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中年汉子，正拿着一杆烟斗，吧嗒吧嗒地抽着。他身上灵力波动大约在筑基三层左右，穿着普通水手的服饰。

“嗯。”林小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那水手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着远方阴沉的海面：“这才哪到哪？无涯海的脾气，怪着呢。这还算好的，要是遇上‘龙吸水’或者‘鬼哭浪’，那才叫真要命。”他顿了顿，打量了一下林小虎，“小子，定力不错。第一次没吐得稀里哗啦，少见。”

林小虎笑了笑，没说话。比起在噬灵沼泽被筑基后期追杀，这风浪虽然骇人，但至少目标明确。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变得单调而压抑。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见不到阳光。北风号在这片仿佛永恒灰暗的海域中孤独前行。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形态怪异的海鸟从船帆上方掠过，出刺耳的鸣叫。也遇到过几次小规模的风浪，但都比不上第一场那么猛烈。

期间，他们也见到过其他几位乘客。有一个总是独自待在角落、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有一对看起来像是兄妹、但眼神冷漠、彼此间几乎不交流的修士；还有一个身材胖硕、满脸和气、见人就笑眯眯打招呼的商人模样修士。大家似乎都遵循着某种默契，保持着距离，互不打扰。

林小虎三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狭小的舱室里修炼，偶尔会到甲板上透透气，但绝不会走远。饭桶也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不再那么害怕颠簸，有时甚至会偷偷溜到甲板上，对着飞过的海鸟龇牙咧嘴，被林小鱼赶紧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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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兆。

在航行的第五天夜里，一直趴在林小鱼身边假寐的饭桶，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出一种极其低沉、充满威胁的“呜呜”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几乎同时，林小虎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强大的神识感知到，在船底极深极深的海水下方，有一股庞大、阴冷、充满贪婪与暴虐的气息，正在缓缓上浮！那气息之恐怖，远之前遇到的鬼面章！

“有东西！很大！”林小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林小鱼和雷动瞬间惊醒，脸色白。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巨响，从船底传来！整个北风号猛地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了海底山脉！固定物品的网兜剧烈摇晃，“噬浪”刀出嗡鸣。甲板上传来东西倾倒和人员惊呼的声音！

“敌袭！所有乘客留在舱内！水手各就各位！”一个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法阵，瞬间传遍全船——是司徒船长的声音！

“咚！！！”

又是一次沉重的撞击！这一次，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扭曲的“嘎吱”声！

船体开始明显倾斜！

林小虎透过舷窗，看到外面原本漆黑的海水中，陡然亮起了两盏巨大的、如同血色灯笼般的幽光，正从深海中，冰冷地注视着这艘敢于闯入它领域的船只！

那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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