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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顽石美玉与不识字的烦恼（第1页）

食堂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玄天门低阶弟子中漾开了一圈不小的涟漪。“听说了吗？清风太上师叔祖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就是‘御铲跳崖’那个，在膳食坊把赵明给训斥了！”

“何止训斥，听说赵明差点就动手了，结果那林小师叔报出师承，赵明吓得脸都白了！”

“啧啧，赵明那家伙仗着有点背景，在外门横行惯了，这次可算踢到铁板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小师叔倒是……挺有意思，居然会帮一个杂役弟子出头。”

“有意思？我看是莽撞！要不是顶着太上师叔祖弟子的名头，就他那小身板，够赵明一拳打的？”

种种议论，传不到听竹小苑。林小虎正沉浸在“小师叔”名头带来的便利和“行侠仗义”后的满足感中，连带着修炼《引气诀》都更卖力了几分——虽然他的卖力方向依旧跑偏。

这日，清风真人再次来到听竹小苑，检查二人功课。

林小鱼率先演示。她盘膝坐好，闭目凝神，不过数息之间，周身便隐隐有柔和的白光流转，空气中细微的灵气光点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地、温顺地汇入她的经脉，过程流畅自然，毫无滞涩。她体内的灵气虽然总量尚微，却精纯凝练，循着特定路线缓缓运行，已然有了些微根基。

清风真人微微颔，眼中赞许之色毫不掩饰。“玲珑仙骨”，名不虚传。短短数日，便能将《引气诀》掌握到如此纯熟地步，引气效率远常人，心性更是沉静如水，实乃璞玉美玉。

“很好，小鱼儿，你已入门径。日后按部就班，夯实基础即可。”清风真人温言勉励。

林小鱼乖巧应下，小脸上也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轮到林小虎了。他摩拳擦掌，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能让师父刮目相看。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然后……

只见他小脸迅憋红，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似乎是“别跑”、“给我过来”之类），双手还不自觉地做出抓握拖拽的动作，浑身肌肉紧绷，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他周身的灵气波动极其混乱，时而剧烈吸引，引得周围气流微乱，时而又因他控制不当而骤然散开，形成小小的乱流。引入体内的灵气更是驳杂不堪，东一缕西一丝，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大部分又很快散逸出去，只有极少部分被他以顽强的意志力（或者说蛮力）强行留在了体内某个角落，堆积得如同乱草堆。

整个过程中，他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比打完一场架还累。

清风真人看得眼角直跳，额头青筋若隐若现。这哪里是在修炼引气诀？这分明是土匪进村，强盗抢粮！好好的上乘筑基功法，被他练成了这副鬼样子！

“停！”清风真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林小虎正跟一条特别“滑溜”的“灵气泥鳅”较劲，被这一打断，那丝灵气“嗖”地跑了，他懊恼地睁开眼，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不解地问：“师父，怎么样？我这次抓的‘泥鳅’比上次多！”

清风真人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家伙拎起来抖一抖，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的冲动，沉声道：“你这练的是什么？”

“引气诀啊！”林小虎理直气壮，“师父您不是说，引气入体吗？我把它们一条条抓进来，没错啊！”

“抓？你用抓的？”清风真人感觉自己的道心都有点不稳了，“灵气乃天地精华，需以神念温和引导，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似你这般强拉硬拽，蛮横霸道，十成灵气散去九成九不说，引入体内的那些驳杂不堪，淤塞经脉，于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长久以往，根基毁损，大道无望！”

这话说得重了，林小虎被震住了，小脸有些白。他虽然调皮，但也知道“大道无望”是很严重的事情。旁边的林小鱼也担忧地看着哥哥。

“可是……可是师父，”林小虎瘪了瘪嘴，有些委屈，“那些气……它不听我的话，滑溜溜的，我不使劲，它就跑掉了嘛……”

“那是你心不静，神不凝，意不纯！”清风真人斥道，“修行重心境！你看看小鱼儿，心思澄澈，物我两忘，故能引灵自如。你再看看你，心猿意马，杂念丛生，如何能与天地灵气共鸣？”

林小虎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坐不住，静不下心，可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啊。

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清风真人语气稍缓。他也明白，让一个八岁顽童，尤其还是“赤子道心”这种率性而为的心性，立刻做到心如止水，确实是强人所难。这孩子的路，注定与常人不同。

“罢了。”清风真人叹了口气，“你这‘钓鱼拖拽法’……暂且称之为‘泥鳅功’吧，虽粗陋不堪，有违正道，但……也算你另辟蹊径，误打误撞迈过了感气一关。”

林小虎听到“泥鳅功”三个字，眼睛又亮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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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法不可久用。”清风真人严肃告诫，“从今日起，你每日需增加一个时辰的静坐功课，不求引气，只求静心。何时能安然静坐半个时辰心无杂念，何时再谈引气。”

“啊？还要静坐？”林小虎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让他一动不动坐半个时辰，比让他去跟赵明打一架还难受。

“必须练！”清风真人不容置疑，“此外，你引入体内的灵气虽驳杂，量也稀少，但既已入体，便需设法炼化。这是《基础炼气诀》，教你如何运转周天，淬炼灵气，化为己用。”

说着，清风真人并未取出玉简，而是伸出食指，分别轻轻点在林小虎和林小鱼的眉心。

一瞬间，大量关于如何引导灵气、运转路线的信息，如同温暖的流水，直接涌入二人的脑海，形成了清晰的意念和图像，甚至带有一种玄妙的感悟。这是一种神念传功，远比文字更加直观和深刻，正好解决了他们不识字的困境。

林小虎只觉得脑子里多了好多弯弯绕绕的线（经脉）和一股气该怎么跑（行功路线）的念头，虽然具体是什么意思还不完全明白，但感觉好像记住了。

“哇！师父，好厉害！直接塞进脑子里了！”林小虎惊奇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林小鱼也闭着眼睛，仔细体会着脑海中的信息，小脸上满是专注。

“功法已传，你二人需勤加练习，细细体会。”清风真人收回手指，“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为师，或……请教识字的师兄师姐。”他特意补充了后半句，算是承认并开始解决他们文盲的现实问题。

检查完功课，清风真人沉吟片刻，又道：“三日之后，外门藏经阁会对新入门弟子开放，你二人可前去见识一番，感受道法万千。届时会有执事讲解，亦可询问，挑选一门适合自身的基础术法或武技修习。”

术法！武技！

林小虎的眼睛瞬间爆出惊人的光芒，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他终于可以学到除了引气之外的真本事了！是手里冒火？还是跳得更高？最不济，也得是能跑得更快，方便下次抢肉包子……不对，是行侠仗义！

“师父！藏经阁里有没有那种……嘭一下，能把手炸黑……哦不，是光的那种法术？或者特别能跳的功夫？”他迫不及待地问，用着自己能理解的词汇。

清风真人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皆有，但需量力而行。基础不稳，纵有神功，亦如小儿舞大刀，未伤敌，先伤己。届时，多看，多听，多问，莫要胡选。”

留下这句告诫，清风真人便飘然离去。

院子里，林小虎已经兴奋地原地蹦跳，拉着妹妹开始畅想三天后要选什么厉害法术，虽然他俩连藏经阁的门朝哪开、里面的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小鱼儿，你说咱们选个能点火的怎么样？晚上就不用灯了！或者选个能让人摔跤的，看谁不顺眼就让他摔一跤！”林小虎开始天马行空。

林小鱼则还在回味脑海里的《基础炼气诀》，对于藏经阁，她更多的是好奇：“哥，藏经阁……是不是有很多好看的画儿书？”她想象中，记载法术的书可能就像村里过年贴的年画，有各种神奇的人物和图案。

“肯定有！”林小虎笃定地说，“说不定还有教人怎么飞的呢！这次咱们不靠铲子了！”

一块需要千锤百炼方能成器的顽石，一枚天生熠熠生辉的美玉，连字都不认识，却即将踏上玄妙的术法选择之路。他们的修仙之旅，在解决了最初的“识字”障碍后，似乎变得更加令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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