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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第2页）

&esp;&esp;祝雨山闭了闭眼睛，问：“你为何非要聊……”

&esp;&esp;“因为我真的要死了，”石喧平静地打断他，还不忘征求他的意见，“你想让我死在你的怀里，还是独自死在床上？”

&esp;&esp;祝雨山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esp;&esp;石喧朝他伸出手，他还是没反应。

&esp;&esp;石喧点了点头：“懂了。”

&esp;&esp;她往下躺了躺，躺平后双手交叠，安详地闭上眼睛。

&esp;&esp;“你懂什么了？！”祝雨山怒声质问。

&esp;&esp;石喧睁开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esp;&esp;祝雨山撑着拐杖朝她冲来，像一头风烛残年的狮子，拐杖在地面上敲得哐哐响。

&esp;&esp;“你什么都不懂！”他气恼地掀开被子，“赶紧起来，跟我一起去拿山药片。”

&esp;&esp;石喧盯着祝雨山看了半天，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是说不通的。

&esp;&esp;她只需道别就好。

&esp;&esp;“我走以后，照顾好自己，”石喧斟酌着，给他留下最后的遗言，“多吃饭，多睡觉，无聊的话就让冬至带你出去走走，但不要自己出去，更不要去远的地方，你上次就险些将自己弄丢。”

&esp;&esp;说到一半，石喧突然意识到跑题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叮嘱的，毕竟……

&esp;&esp;“你不要太难过，毕竟你都这个岁数了，应该也快死了，”石喧眼睛明亮，完全不像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太太，“死了之后，投胎转世，又是新的人生，新的际遇，还会有新的娘子。”

&esp;&esp;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她又一次闭上眼睛。

&esp;&esp;祝雨山呼吸颤抖，固执地站在屋子正中央，怎么都不肯去抱她。

&esp;&esp;最后还是冬至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石喧的鼻息。

&esp;&esp;已经停了。

&esp;&esp;石喧安静地躺着，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尸体。

&esp;&esp;即便知道她只是回天上去了，可看到她安静的模样，冬至仍然难掩悲伤：“她走了。”

&esp;&esp;祝雨山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的层层褶皱遮住了他最真实的表情。

&esp;&esp;冬至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嗓子仿佛被上了锁，半天只艰难地说出一句：“她……走得很安详，你应该为她高兴。”

&esp;&esp;祝雨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双眸紧闭的石喧。

&esp;&esp;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时常会想自己和娘子死别那一日会是怎样，每每想到最后只留一人在世上，他的心脏便如同揉进了崩碎的石头和满是棱角的沙子，疼得血肉模糊。

&esp;&esp;可真到这一日了，他反而格外平静，即便隐约感觉自己有泪意，也理智地知道，他的泪腺早已经衰老失效，流不出眼泪了。

&esp;&esp;屋子里寂静无声，如果不是阳光还在地面上流转，真叫人怀疑是不是时间已经将这里遗忘。

&esp;&esp;冬至平复了一下心情，正想问祝雨山丧事该怎么办时，祝雨山突然开口：“不算。”

&esp;&esp;“……什么？”冬至没听清，哽咽着问。

&esp;&esp;祝雨山面色平静：“我还没做出选择，所以不算。”

&esp;&esp;冬至还没听懂：“什么意思……”

&esp;&esp;祝雨山没理他，默默在床边坐下，低着头握住石喧渐渐冰冷的手。

&esp;&esp;“你应该死在我的怀里，而非独自死在床上。”

&esp;&esp;他梦游一般低喃，枯树枝一般的手指在石喧的手背上抚了一下又一下，似乎这样就可以重新将她变得柔软。

&esp;&esp;努力了很久，她的手被他捂热了，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esp;&esp;祝雨山笑了一声，俯身抵住她的额头，轻声道：“不对，你不应该死，你应该……活着，一直活着，我们夫妻二人永远都不分开。”

&esp;&esp;年轻时觉得大不了一起轮回转世，生生世世总有一次可以长相厮守，真到了离别这一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娘子的死亡。

&esp;&esp;娘子那么好，怎么可以死。

&esp;&esp;祝雨山状似疯魔，冬至忍不住开口：“祝雨山你冷静一点，她已经……”

&esp;&esp;话没说完，一股恶寒突然朝他袭来，冬至下意识后退两步，再抬头便看到祝雨山周身泛起紫黑的雾气，双眸也变成了幽深的绿色。

&esp;&esp;刚刚回到天上就被强制召回的石喧猛然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愕然地看向祝雨山：“你何时修的逆天邪术？！”

&esp;&esp;祝雨山浑浊的眼睛泛起亮光，珍惜地抱住她：“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esp;&esp;石喧还处在震惊里，在祝雨山过于用力的拥抱中看向冬至。

&esp;&esp;冬至脸色刷白，显然被冲击得不轻，对上石喧的视线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esp;&esp;相比他们的反应，祝雨山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很快就恢复平静：“我去给你拿山药片。”

&esp;&esp;说罢，便拄着拐杖走了。

&esp;&esp;石喧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esp;&esp;“……注意身份，你现在是一百三十岁的老太太，不是三岁的猴子。”冬至忍不住提醒。

&esp;&esp;石喧：“他把我叫回来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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