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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端起清茶抿了一口,见白雀走到花坛边,凑到一朵波斯菊上闻了闻,然后坐在花台上,埋头捣鼓了好一会儿童手表。
&esp;&esp;又过几秒,纪天阔的手机响了。
&esp;&esp;他按了接听,听到白雀自个儿跟自个儿嘀咕的声音:“……这个真能把电话打出去吗?我这是打过去了吗?怎么没有声音呀?”
&esp;&esp;然后他看见白雀小嘴凑近手表,接着,软软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喂?请问你能听见吗?”
&esp;&esp;“谁跟你说我聋了吗?”纪天阔问。
&esp;&esp;“真能打电话呀!”白雀小手撑在花坛上,快乐地晃了晃腿,“我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呢!”
&esp;&esp;说着,他坐端正,一板一眼地说着特地跟李妈学来的吉祥话:“祝,心想事成,前程似锦。年年胜意,岁岁欢愉。鹏程万里,蒸蒸日上。”
&esp;&esp;说完,又送上自己的祝福:“要身体好好的哦,每天都要笑一笑。”
&esp;&esp;听到这,纪天阔没忍住扬了下嘴角,笑意瞬间抵达眼底。他无视朋友们恶寒的表情,起身走到一旁,“嗯,谢谢。”
&esp;&esp;“阿姨说我和清海九点半得回去睡觉,可是我礼物还没送你呢。我是现在拿给你,还是放到堆了很多礼物的屋子里去啊?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呢,你不要我可是会难过的。”
&esp;&esp;“我现在有时……”
&esp;&esp;“大少爷,老爷请您现在过去一趟。”管家走到阳台入口,微微躬身,低声说道。
&esp;&esp;纪天阔点了个头,又回头看了眼白雀,“我有点事,你先好好收着,我明天回去找你拿。”
&esp;&esp;第二天,白雀翘首以盼了一整天。
&esp;&esp;他恹恹地趴在书桌上,手中的笔涂了大禹的光膀子,翻个页继续涂杜甫的领子。
&esp;&esp;等到夜虫开始叫唤,房门才终于被推开,纪天阔带着些微凉走了进来。
&esp;&esp;趴着打盹的白雀立刻惊醒,眼角一弯,笑容软绵绵,“你回来啦!”
&esp;&esp;纪天阔没说话,只是把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esp;&esp;白雀的眼睛瞬间睁圆,表情从开心转为雀跃,小脸都亮了起来。“哇!糖葫芦!还是草莓的呀!”
&esp;&esp;他欢喜地抓着竹签,“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esp;&esp;“没你记性那么差。”
&esp;&esp;说起来都是手术前的事了。白雀心心念念着糖葫芦,他被念叨烦了,才答应说早上散步会顺便给他买一串,可惜天不遂人愿,当晚就发了烧。
&esp;&esp;白雀迫不及待地咬下一整颗草莓,鼓着腮帮子含混又急切地说:“等我一下哦!”
&esp;&esp;说着,他把糖葫芦塞回纪天阔手里,小跑到收藏架前面,从一众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至少价值八位数的陈列品中,如视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捧来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esp;&esp;“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他仰着小脸,有些忐忑地看着纪天阔,生怕他看不上。
&esp;&esp;纪天阔伸出手,一只白纸叠成的肥啾啾的小鸟,就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这是一只……小白雀?”
&esp;&esp;“嗯!”白雀用力点头。
&esp;&esp;“很可爱。”纪天阔端详着,“我会带它一起走的。”
&esp;&esp;“带去哪儿啊?”白雀不解地仰头问他。
&esp;&esp;“美国。”纪天阔说,“生病休学了一段时间,过两天该回去继续上学了。”
&esp;&esp;白雀想了想,点点头:“好。”
&esp;&esp;他转过身,跑向衣柜,“哗”地一下拉开柜门,拿出几件他觉得最漂亮的衣服,一件件放在床上。
&esp;&esp;纪天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忙忙碌碌,直到看见他拖出来一只小行李箱,才恍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以为自己会带他一起走。
&esp;&esp;他走过去,在摊开的行李箱旁蹲下,与白雀平视着。
&esp;&esp;犹豫了片刻,才委婉开口:“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也可以跟爸妈他们一起来看我。”
&esp;&esp;白雀叠衣服的小手一顿,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直直地望着纪天阔。
&esp;&esp;过了好几秒,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小脸慢慢皱起来,像一颗被揉皱的糯米团子,眼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esp;&esp;“我不是要一直跟着你吗?”
&esp;&esp;当初爷爷不就是这样交待他的吗?
&esp;&esp;“我过去是读书,还要学商业管理的东西,会很忙。而且,那边的环境和这边不一样,你会不适应。”
&esp;&esp;见白雀眼睛越来越红,纪天阔妥协般地安慰道:“等你学好英语,能跟人顺畅交流了,我就接你过去,好不好?”
&esp;&esp;“不好……我觉得不好,一点都不好……”
&esp;&esp;白雀用力摇头,拿手背胡乱地揉着眼睛,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砸在堆满衣服的行李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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