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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皱眉看了会儿,终究是没狠心把他拎下去。
&esp;&esp;阴沉着脸躺上床,纪天阔缓缓闭上眼,轻飘飘地威胁道:“后山养了虎,再尿床,就把你扔去喂老虎。”
&esp;&esp;感受到旁边的小身子明显颤了颤,他又冷冷地补充:“还有,收好你的脚丫子。”
&esp;&esp;白雀脚一缩,抖着身子不敢吭声。
&esp;&esp;他咬紧嘴唇,等纪天阔睡着了,才敢动动身子。
&esp;&esp;领他进门时爷爷跟他说:“你进了纪家大院的门,以后就是纪家的人,得一直跟着天阔。你好好的,天阔就能好好的。”
&esp;&esp;白雀也想好好的呀。
&esp;&esp;可是被吼了不说,还被吓唬了,现在一点也不好,哪哪儿都不好,心里可难受了……
&esp;&esp;他轻手轻脚地缩到床边,缩成一团,闷在枕头里偷偷哭。
&esp;&esp;想家,想黄叔,想院子里那棵还没吃上一口的橘子树。
&esp;&esp;他眼睫一眨,泪珠子就掉。
&esp;&esp;妈不要他了。
&esp;&esp;早上被领走的时候,妈都没多看他一眼,只跟他多说了几句话。
&esp;&esp;“你在那儿要听话,他们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你不听话,被送了回来,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听明白了没有?”
&esp;&esp;白雀乖乖地点头,眼睛红红的,哽咽了半天,才带着哭腔小声问:“妈妈你不要我了是吗?”
&esp;&esp;“怎么,你还想留下来?”妈瞪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条件反射地点了下头,又赶紧识趣地摇了摇头,语气才放软了点,“不是我不要你,是送你去过好日子。”
&esp;&esp;她其实知道富人私生活有多么乱,根本不可能放过白雀这样漂亮的小孩子,尤其他还有白化病,通身雪白,太稀缺了。
&esp;&esp;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养只小猫小狗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于是她又多说了两句:
&esp;&esp;“谁进房间,你就叫谁老公,知不知道?你乖一点,叫老公,那人可能就会对你好一点。要是人多……算了。看你命吧。”
&esp;&esp;白雀偷摸哭了半宿,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等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纪天阔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
&esp;&esp;他揉揉红肿的眼睛,慢吞吞地爬下床。
&esp;&esp;磨磨蹭蹭地洗漱完,他拉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个男孩儿拿着根鱼竿,有模有样地在庭院的水池边钓鱼。
&esp;&esp;“哟!醒啦?”纪清海闻声回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你昨晚被我大哥吓尿了?”
&esp;&esp;“才没有!”白雀板着脸不承认,“不是我尿的!”
&esp;&esp;“哦?”纪清海显然不信,夸张地撇撇嘴,“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esp;&esp;白雀被他问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爷爷让他叫“老公”,老公却让他叫“哥哥”,一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称呼纪天阔才好。
&esp;&esp;脑海里挣扎了半天,一急,憋出一句:“是、是纪天阔尿的!尿我一身,味儿可大了!我做梦还以为在洗澡呢!”
&esp;&esp;纪清海刚想放声继续嘲笑,余光瞥见不远处廊下立着的人影,吓得魂飞魄散,扔了鱼竿就跑,瞬间窜得没了影儿。
&esp;&esp;刚用完早餐,准备回房的纪天阔,此刻正站在廊柱旁。
&esp;&esp;他苍白的脸上本无血色,此刻更是罩着层黑气,脸比乌鸦黑。
&esp;&esp;他低头瞅着白雀,声音冷得像在寒冬腊月里冻过:“你再说一遍。”
&esp;&esp;白雀僵在原地,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一只白雀秒变呆鸡。
&esp;&esp;纪天阔看着他这副怂包样子,心想自己真是幼稚,居然跟个脑子都没发育完全的小屁孩计较上了。
&esp;&esp;他淡淡瞥白雀一眼,转身走进房间,留下一句:“去吃饭,吃了饭去医院。”
&esp;&esp;白雀张了张小嘴,饶是害怕,还是忍不住仰头问道:“让我去医院干嘛呢?我、我没生病嘛。”
&esp;&esp;在他的认知里,生病了熬一熬自己就会好,根本不需要去医院,更何况自己没生病。
&esp;&esp;躲在假山后的纪清海,见他大哥身影消失在门内,立刻又活泛起来,一个箭步跳出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知道!我大哥肯定是带你去绝育!”
&esp;&esp;白雀的小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胡说八道!”
&esp;&esp;“你还不信?哼!”纪清海小大人似的把双手背在身后,摆出见多识广的派头。
&esp;&esp;“你看到家里那只肥猫了吧?它小时候不懂事,在家里到处撒尿,后来就被刘叔抓去,‘咔嚓’——”
&esp;&esp;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绝育了!把蛋蛋噶了。你现在乱尿,性质一样恶劣,肯定也得送去把蛋蛋噶掉。”
&esp;&esp;白雀的眉头越皱越深,小脸慢慢垮了下来,眼眶开始泛红,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esp;&esp;纪清海见他真要被吓哭了,这才赶紧说:“哎哎哎,我骗你呢!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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