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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2页）

&esp;&esp;门开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esp;&esp;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额头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汗痕，但眼睛里带着一点很真切的笑意。

&esp;&esp;“手术很顺利。”

&esp;&esp;那一瞬间，广垣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esp;&esp;最后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鞠躬。

&esp;&esp;医生都被他弄得有点动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人会慢慢恢复的。”

&esp;&esp;后来维执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有醒。

&esp;&esp;他躺在那里，整个人被白色的被子包着，看起来薄得像一张纸。

&esp;&esp;嘴里插着气管插管，透明的管子从唇角延伸出来，连接着移动呼吸机；鼻子里还有胃管，顺着脸颊贴下来；尿管从床侧延伸出去，连着尿袋，淡黄色的液体一点点积起来。

&esp;&esp;还有很多管线。

&esp;&esp;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接到旁边的监护仪上。

&esp;&esp;他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esp;&esp;白得发灰。

&esp;&esp;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esp;&esp;绿色的波形线一下一下起伏，发出平稳而规律的声音。

&esp;&esp;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人还在。

&esp;&esp;那次手术之后，维执在icu里待了五天。

&esp;&esp;广垣就在外面守了五天。

&esp;&esp;晚上很多家属蜷在走廊的长椅上。椅子太短，对广垣这种个子的人来说连腿都伸不直，他后来干脆在地上铺了个简单的垫子，每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

&esp;&esp;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esp;&esp;他只是等。

&esp;&esp;等那每天短短十几分钟的探视时间。

&esp;&esp;探视的时候，他穿上蓝色的隔离服，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走到维执床边。

&esp;&esp;大多数时候，维执在镇静药的作用下沉沉睡着。

&esp;&esp;偶尔醒着。

&esp;&esp;眼皮很重，很慢地抬起来。

&esp;&esp;当他看见广垣的时候，眼珠会一点一点转动，最后停在他身上。

&esp;&esp;他说不了话。

&esp;&esp;气管插管还在，每一次呼吸都依赖机器。

&esp;&esp;可当广垣轻轻碰到他手背的时候，那只手会极其微弱地弯一下。

&esp;&esp;像是想握住什么。

&esp;&esp;却没有力气。

&esp;&esp;好在眼睛还会动。

&esp;&esp;广垣伸手碰他脸的时候，他会微微眯起眼。

&esp;&esp;像只被顺毛的猫。

&esp;&esp;广垣什么也不能做。

&esp;&esp;隔着那些管子和导线，他只是握着那只手。

&esp;&esp;那只手瘦得厉害。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和骨头的轮廓。手背上贴着胶布，固定着留置针，针眼周围一片青紫。

&esp;&esp;“快了。”

&esp;&esp;广垣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esp;&esp;“再坚持几天。”

&esp;&esp;“拔了管，就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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