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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也开始避免把工作带回病房。
&esp;&esp;如果有必须处理的工作,他会选择晚上留在公司加班,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一边陪着维执,一边处理文件。
&esp;&esp;他终于意识到,虽然早点回到病房,陪伴维执的时间会更多,但自己一直忙于工作的话,也容易让维执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esp;&esp;自己从前真是思虑不够周到,做得也不够好。
&esp;&esp;维执太敏感了。
&esp;&esp;他并不想让维执有“自己是个累赘”的感觉。
&esp;&esp;即便他不说,广垣也能察觉到,那种隐忍而压抑的自卑感,一直藏在他眉眼之间,藏在他偶尔沉默时小心翼翼的眼神里。
&esp;&esp;广垣并不想让维执觉得自己是个负担。
&esp;&esp;更何况,广垣并不是一个只会被动等待的人。
&esp;&esp;有些事,该去调查了。
&esp;&esp;他不会再像当年那样,被维执不告而别后,什么都不明白地站在原地,痛苦地等待答案。
&esp;&esp;他已经错过一次了。这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esp;&esp;但这些事情,不是此刻最重要的。
&esp;&esp;眼下,维执的身体才是。
&esp;&esp;这日,他特意推掉了上午的会议,告了假,留在医院。
&esp;&esp;因为医生安排了今天撤掉维执身上最后一根引流管。
&esp;&esp;医生前一天特意叮嘱广垣,“过程可能会有点痛,一定要留家属在身边。”
&esp;&esp;广垣当即答应了。哪怕推迟了两个会议,他必须亲自陪着维执。
&esp;&esp;
&esp;&esp;清晨的病房,窗帘半掩着,病房内的气氛是柔和又静谧。
&esp;&esp;维执一大早只吃了点汤水,从昨晚他就没吃东西,早上洗漱完后就靠在床上,低垂着眼,神色看不出什么波澜。
&esp;&esp;高级床头柜上躺着个透明药杯,几颗大号的樱桃核扔在里面,广垣还没来得及给它扔进垃圾桶去,那是今早哄着维执勉强吃下的几颗“水果”,本还想让维执再吃些的。
&esp;&esp;“策策,一会医生来拆引流管了,拆掉你就自由了。”广垣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刻意放轻的语气。
&esp;&esp;他坐在病床旁,手掌覆上维执的手,维执无名指上的血氧夹有些碍事,广垣的指腹绕过去,触到手背留置针周围的胶布边缘,而后缓缓摩挲着维执的掌心,试图让他放松一些。
&esp;&esp;维执没有说话,病房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声音,他嘴唇抿得有些紧,薄薄的床单被他攥出好多道褶皱。
&esp;&esp;前几天医生查房时看了引流瓶里的液体,说看情况是可以拔管了,不然再拖下去会长进组织里,而后的检查结果也显示,维执身体里管子周围已经有了蛋白鞘,在图像上看起来像裹着管子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esp;&esp;维执也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esp;&esp;可是……他有点怕,之前那些管子在他昏昏沉沉时候就撤掉了,他没什么恐惧的印象,可是后来发生难控的感染,术后持续的低蛋白血症让他伤口愈合缓慢这根管子没成想留了这么久,每天都折磨着他,不论怎样动作都能感受到身体里组织牵拉的钝痛,渐渐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跟它给自己的疼痛共生起来时,又要把它从身体里拔出来。
&esp;&esp;他是怕的。
&esp;&esp;他不懂医生的流程,但是换药时他自己也能看到的引流管的固定线因为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甚至已经和周围的皮肉融合在一起,一些暗红的肉芽增生好像要从缝线间隙钻出来
&esp;&esp;“别怕。”
&esp;&esp;广垣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声音低柔,带着刻意的温和,同时用手掌轻轻搓揉维执冰凉的指尖。
&esp;&esp;维执没有回应,有点委屈的看了广垣一眼。
&esp;&esp;广垣知道,维执一定是怕的。
&esp;&esp;维执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可是疼痛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他坚强,就对他网开一面。
&esp;&esp;“我陪着你的。”广垣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低声道,“你不用怕。”
&esp;&esp;维执抬眼看着他,目光微微颤动,半晌,点了点头。
&esp;&esp;
&esp;&esp;医生戴上无菌手套,低头检查了一下引流管的固定情况。
&esp;&esp;还没开始,只是先用消毒棉球擦过引流管根部时,半卧位的维执薄薄的背上肌肉已经绷得紧紧的,肩胛骨边上的肌肉甚至微微颤抖,他想看看自己侧肋下的管子,广垣起身扶正他的头,拦在自己的臂弯下,不让他看。
&esp;&esp;心电监护的波形突然密集起来,报警声立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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