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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兴致缺缺,正要退出,在左右滑动加载出来的风景照中,她看到了一张照片,加载细看,她瞳孔一震
&esp;&esp;照片中是一颗树冠莫大的垂柳,看得出是公园中有了年头的古树。“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枝丫颜色是初春垂柳特有的嫩绿,细芽萌发,虚化的背景是一片湖水碧波。
&esp;&esp;在照片的一角,有个裹挟在柳枝朦胧旁露了半个身子的入镜之人,侧脸深邃,眉峰英挺,人翩若惊鸿。
&esp;&esp;只一眼,足以让她肯定,她不会认错。
&esp;&esp;这个人,是广垣。
&esp;&esp;她不敢置信地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手指因为紧张和震惊微微颤抖,图片配得短短四个字,像四颗突然出现的钉子,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esp;&esp;【吾心安处】
&esp;&esp;
&esp;&esp;凝视了几十秒,抑或是几分钟,陈楚宁颓然卸了手上的力气,手机滑落在座位上,她来不及接住,摔在一边的缝隙中,屏幕黑了下来。
&esp;&esp;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中自己心神恍惚地僵硬表情,下一秒忽然绽开了个无奈又略略讽刺的笑,看着镜中的自己,在车里就那么轻轻笑出了声来。
&esp;&esp;水柔情,柳蜜意,照片中的垂枝似是要依依随风轻飘,透出屏幕,飘飘洒洒,依依有情。
&esp;&esp;陈楚宁的心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太阳穴也突突跳着,好多画面忽然串联在了一起,有一个答案就在这层窗户纸的后面,呼之欲出。
&esp;&esp;
&esp;&esp;维执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他本想只睡一会等广垣来时候自己精神头能好一点,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看着床边柜多出的东西,却没有广垣的人影,他心里有点失落。
&esp;&esp;不过旁边床的阿姨告诉他,他这醒得也是巧,正好错过,与广垣离开是前后脚。
&esp;&esp;广垣看他睡着没忍心叫醒他,刚走了没几分钟,估么着现在都还没走出医院。
&esp;&esp;广垣拜托他们等维执醒了告诉一声,要回家再取些东西。而后阿姨指了指床边的保温桶,广垣把饭已经买好,都是好消化的汤水和蔬菜,等他醒来就可以吃。
&esp;&esp;他听了点点头谢谢,却婉拒了起身要帮忙扶他起来吃饭的阿姨,闭目躺了回去。
&esp;&esp;刚刚在梦里,他梦到了广垣来医院看他,后来接了个电话,走了,他是上帝视角,跟出门,门外的场景和那日一样,等着的人是他撞见的那个女生。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看着广垣出去和女生见面,他竟有种解脱的感觉,松了口气。
&esp;&esp;大概现在这种情况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面对的,如果不是这场病,他真的认为两个人不应该再有这般交集。广垣每日所有的关心都让他有如芒刺在背,自己没能力给广垣需要的幸福——没办法得到身边人祝福的幸福,就不是幸福,自己不能太自私。
&esp;&esp;可如今,他发现他高估了自己,在之前他并没有体会过一个人的无助,生病注定是脆弱的,每天很难受,有气无力,装了热水的保温杯杯盖都拧不开。
&esp;&esp;辞了护工的日子,有事儿得一个人推着输液架去办手续,取药,病房太阳很足,他在病号服外面套了毛衣开衫做外套还是感到冷,可等他在排队时发现很多人穿起了短袖,看看外面,才知道这两周升温外面换了样子。
&esp;&esp;工作时,他撑了十二分精神,对面同事没有人听出来他不舒服,他也不说;熬到处理完工作,在床上待得久了,下床到走廊透透气,站在走廊的尽头,空荡荡的走廊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耳边却并没有那么安静,他可以听到旁边房间里的聊天声,护士推车而过的声音,还有自己输液架子轮子在地上滚过的唰唰声。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绝望,都让他忍不住想起月初领导找他谈,部门有个很好的机会,计划将他升职调去本市别区新成立的分司负责对应的部门,他很开心,这个消息本来也是要广垣生日那天与他分享的,但是现在
&esp;&esp;这个身体,还会有未来么?
&esp;&esp;这种感觉糟透了。以至于反复让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的时候,爸妈日夜陪在身边照顾。
&esp;&esp;他承认,在医院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每时每刻脑子里都是广垣。
&esp;&esp;维执想,自己是想家的罢,他也渴望想有个能相伴一生人,可是如今自己的身体,不配。
&esp;&esp;
&esp;&esp;陈楚宁在车里心乱如麻,甚至想不起求助她的闺蜜,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想。
&esp;&esp;她不知道是谁的问题,是广垣?是丁维执?还是自己想太多?
&esp;&esp;陈楚宁不甘心,她的脑海里全都是一个声音,叫嚣着让她去看看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esp;&esp;时间流逝,眼见着与广垣见面的时间就要到了,陈楚宁拧了瓶矿泉水,慢慢喝着,调整呼吸,心中下了个决定。
&esp;&esp;直到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时,她稳了心神,猜是广垣应该已经从医院往外面走了,拨通了广垣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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