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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本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告别。
&esp;&esp;陌生人相爱,而后分别。如此这般情节每天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处上演。就像聂鲁达在《告别》中所写:
&esp;&esp;我只能演悲剧角色。
&esp;&esp;雷电和玫瑰
&esp;&esp;从来没有为我而互相问安。
&esp;&esp;我没有创造过世界,没有
&esp;&esp;造过时钟和波浪,也没有期望
&esp;&esp;麦子上有我的肖像。
&esp;&esp;既然在从未到过的地方也失去那么多,
&esp;&esp;我惟有绝迹于驻足之处
&esp;&esp;而留住意之所钟,
&esp;&esp;只让一座金山
&esp;&esp;溶入一杯冬水。
&esp;&esp;旅人自问,是不是浪费了光阴
&esp;&esp;把路推至更远处
&esp;&esp;却又回到原来的悲叹
&esp;&esp;回来耗掉一份故我,
&esp;&esp;回来再度告别,再起程。
&esp;&esp;维执轻叹了口气,好久都没疼的胸口,随着呼吸和心跳,一钝一钝的痛,大概是自己命犯孤煞吧。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都想紧紧的护在怀中,握在手中,长大以后,想过好独自一人的日子,有人相伴的日子,便好好享受,记得也好,忘掉也好,太阳照常升起,不去期盼,便无所遗憾。
&esp;&esp;爸妈离开的那天,自己还被一大早从被窝里拉起来帮忙往车上装礼物,大块的牛羊肉,成箱的烟酒,后来听人说,现场这些,都散落在周围各处的地上,肉沾满了尘土,酒碎了一地,明明有现场的视频,但任他如何回忆也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那日爸妈出门时就如往常走亲访友时那般开心,可谁又知道他们快快乐乐出家门,等他再见到双亲时,确是任他如何呼唤也再没可能醒来,没来得及和任何人道别,尤其是他。爸妈刚刚去世时,他总是做梦梦到他们,在梦里,每次他都抱着爸妈求他们不要走,醒来又怅然自己没能做到“好好告别”,所以那时的他想,以后的日子里,如果再有离别,那他一定好好告别。
&esp;&esp;可就算提前做好准备,告别仍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esp;&esp;想着,将广垣的微信和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esp;&esp;维执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家的。
&esp;&esp;从商场出来,他一人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脚下生疼,才发现脚后跟处的长袜已经晕出了一圈血色,里面的皮肉被帆布鞋口磨得模糊了,自己竟没觉出痛来,等到觉出来时已经是再不能往下走了。最近的公交车再步行几百米就到,但这种情况,让他只得颓然地伸手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
&esp;&esp;月余没回的屋子,因为前两周北京刮了几场扬尘,虽然门窗关得严实,但是重新铺就的深色地砖上开了灯仍是看到一层薄薄的浮灰。老房子毕竟还是老房子,一开门时,屋内泛着一股子土腥气。
&esp;&esp;这屋子入住前的样子,实在没办法看,好在是丁维执当时手头还有些钱,挤出来找装修公司重新装修了一番,那时他为了省钱,没舍得全包出去,平日996上班,到了休息时间他还得坐着地铁公交吭哧吭哧去逛装修器材店和家居市场,那小半年累得他瘦了一大圈,瘦不说,还晒得黝黑,活活像个真正的民工。
&esp;&esp;不过好在是最后房子装修出来的效果甚合心意,小小的美式风格,深色系,沉稳而踏实。比起广垣高档小区敞亮的新房子,自己这上了年头的挡光老小区的一室一厅有些略显简朴,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也好在自己还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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