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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果不是沈昭铭,我已经死在了小屋里面,你还护着他这个凶手?”
&esp;&esp;“春春的腿变成如今这样,你以为是谁的杰作?”
&esp;&esp;“那是你的亲生孩子啊,长庭知。”
&esp;&esp;长庭知却不为所动,他背对着余赋秋,将哭泣的柯祈安温柔且坚定地搂进怀里,低声安慰着。
&esp;&esp;余赋秋离他不远,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esp;&esp;“求你了……把他还给我吧……”
&esp;&esp;被长庭知抱在怀里的柯祈安还在抹着眼泪,却感知长庭知的身影一僵,他不明所以地抬起脑袋。
&esp;&esp;……
&esp;&esp;余赋秋浑身疲倦地来到医院,被送入医院的长春春还在手术中。
&esp;&esp;医生的话却在他的耳边回荡:“……病人的腿被反复的碾压,先前的伤还未完全好,现在的骨头几乎都碾压成了粉末……以后怕是……要站不起来的,您做好准备。”
&esp;&esp;余赋秋忘记自己怎么接过那份厚厚的,写满各种风险和后果的同意书,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笔,视野里是模糊晃动的文字。
&esp;&esp;他浑浑噩噩地签了字。
&esp;&esp;呆呆地坐在了手术室的面前。
&esp;&esp;在手术结束后,医生走出来,对余赋秋说:““手术……算是暂时保住了腿部的基本形态,没有截肢。但是……”
&esp;&esp;医生顿了顿,似乎不忍说出接下来的话,“后续的治疗会非常漫长,而且极其痛苦。需要多次清创、植骨、神经修复手术,伴随着高昂的费用和难以预测的感染风险……即使一切顺利,最好的结果,也可能离不开轮椅和终身复健,且会伴随长期的神经性疼痛。”
&esp;&esp;“余先生,您……真的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
&esp;&esp;余赋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esp;&esp;很快,小小的春春被推了出来。
&esp;&esp;他全身插满了管子,小小的脸上毫无血色,裹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地沉睡着,仿佛只是累了。
&esp;&esp;余赋秋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子被送去了病房,他却进不去。
&esp;&esp;他只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esp;&esp;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捂住了脸,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地面上的影子却在颤抖。
&esp;&esp;忽然,一道黑影,几乎是跌撞着,从走廊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esp;&esp;是长庭知。
&esp;&esp;他头发凌乱,眼睛赤红,身上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来到了这里。
&esp;&esp;“球球……?”
&esp;&esp;他几乎是嘶哑着吼叫出来,几步扑到余赋秋的面前,动作太大,整个人跪在了地面上,“春春……春春怎么样了?”
&esp;&esp;余赋秋缓缓抬起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倒映出长庭知此刻狼狈的面容,他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长庭知。
&esp;&esp;他忽然举起了手,狠狠地打在长庭知的脸上,将他踉跄着打向一边。
&esp;&esp;他没有说话,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esp;&esp;“我……我都知道了,我,刚醒过来,我看到了新闻,也听说了,那个畜生说的话……”
&esp;&esp;长庭知语无伦次,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是我让那个怪物,纵容了柯祈安,是我害了春春,是我……”
&esp;&esp;泪水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余赋秋,却对上他双眼的时候,手指蜷缩了起来,颤抖着不敢上前。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也好,杀了我也好……”
&esp;&esp;他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悲鸣。
&esp;&esp;然后他视线停留在,余赋秋红肿未消,还带着隐约指痕的脸颊,他心如刀绞。
&esp;&esp;“那个畜生,他怎么敢打你的……”
&esp;&esp;他一边落泪,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梭着余赋秋脸上的伤痕,仿佛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将那些伤痛抹平,“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esp;&esp;余赋秋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
&esp;&esp;“球球,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他泪流满面,猛地抓着余赋秋的手,将它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痛到痉挛的胸口,那里心脏狂跳,像是要挣脱这具罪恶的躯壳。
&esp;&esp;“这里……这里每一寸都在为你和春春疼,疼的我要疯了。”他呜咽道:“我恨我自己,我恨这具身体,我更恨……我为什么只能在晚上醒来,为什么不能一直保护你们。”
&esp;&esp;他跪在地上,仰视着余赋秋:“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
&esp;&esp;“但是……但是……”
&esp;&esp;他颤抖着身躯,神色苍白。
&esp;&esp;“但是球球,你别离开我。”
&esp;&esp;“求求你,你不能离开我,我求求你了……”
&esp;&esp;他像是一个虔诚也是最绝望的信徒,对着他唯一的神明祈求:“我知道我错了,错的不可饶恕,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别走。”
&esp;&esp;“你不能不要我……”
&esp;&esp;他呜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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