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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是在那个晚上,长庭知再一次钻入他的怀中,瘦小的手抓着他的衣角,那一刻,余赋秋听清了他一直以来说的话,长庭知说:“——欢迎回来。”
&esp;&esp;……
&esp;&esp;终于,余赋秋勉强攒够了钱财,买下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既便下雨的时候会漏雨,甚至会刮风,破旧的窗户在风中发出呼呼的声响,也许是瘆人的。
&esp;&esp;余赋秋想。
&esp;&esp;房子小,一室一厅一卫,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显得很挤了。
&esp;&esp;但是余赋秋却很喜欢这个房子。
&esp;&esp;他们会挤在那张小小的、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分吃着一碗泡面,长庭知聪明,话学的很快,他会把捡瓶子攒钱买来的卤蛋,夹到余赋秋的碗中,然后笨拙地抬起头亲亲他的额头,说:“球球,以后我一定会让你住大房子。”
&esp;&esp;想起无数个夜晚,他们相拥在那张小床上,窗外是市井的嘈杂,屋内却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低语,已经上了高中的长庭知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他抱着余赋秋,在他的耳边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esp;&esp;那些记忆,无数次支撑余赋秋走过黑暗。
&esp;&esp;余赋秋颤抖着手,看着面前和印象中一致的小房子。
&esp;&esp;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屏住呼吸。
&esp;&esp;自从他们搬去新家后,余赋秋就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esp;&esp;他清晰地记得,当时为了彻底告别过去,也为了筹集一笔应急的资金,是他亲自通过中介,将这个承载了他们最初梦想与艰辛的小窝,卖给了一对据说想要在城里落脚的和善老夫妇……
&esp;&esp;可眼前——
&esp;&esp;那张他们一起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吱呀作响却铺着干净格子桌布的小餐桌,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墙上挂着的,依旧是那张他们在海边拍的、像素不高却笑容灿烂的合影相框,连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esp;&esp;沙发上,甚至还铺着余赋秋当年亲手钩织的、有些褪色的毛线盖毯。空气中没有老人居住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种被人精心打理、纤尘不染的洁净感,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雪松尾调。
&esp;&esp;原来……
&esp;&esp;原来长庭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悄悄地将这个房子重新买了回来。
&esp;&esp;然后,一点一点,耐心地、固执地,将他们曾经“家”的模样,分毫不差地,恢复了过来。
&esp;&esp;余赋秋僵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酸软和剧烈的悸动。他
&esp;&esp;环顾着这个熟悉到刻入骨血的空间,视线瞬间被汹涌而上的泪水模糊。
&esp;&esp;那个冷漠的、失忆的、口口声声说着厌恶和利益的长庭知……
&esp;&esp;他到底,还记得多少?
&esp;&esp;他又到底,在以怎样一种沉默而偏执的方式,守着连他自己或许都已遗忘的……来处?
&esp;&esp;
&esp;&esp;“滴滴——”
&esp;&esp;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满室的沉重而温柔的寂静,也将余赋秋从汹涌的回忆中剥离出来。
&esp;&esp;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心脏因为这个特定的提示音而疯狂的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腔。
&esp;&esp;这个铃声不是别人,正是他给长庭知单独设置的手机铃声,这是只有他们之间的秘密,失忆后的长庭知是绝对不会知道。
&esp;&esp;他的长庭知回来了?
&esp;&esp;就在这个而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那个爱他的人格在今晚终于苏醒了吗?
&esp;&esp;刚才在镜头面前的维护,也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因为想起来了?
&esp;&esp;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脑海里绽放,驱散了心中的阴霾,他之间颤抖着,带着近乎虔诚的期盼,划开了屏幕——
&esp;&esp;【小树:嘀嘀嘀,我的球球在哪里呀?】
&esp;&esp;【小树:马上要到家咯!我已经做好拥抱你的准备,请敬候佳音。】
&esp;&esp;余赋秋给长庭知取过小名,庭知谐音挺直,他希望长庭知能和树一样挺直成长,成为一个健健康康、平安成长的普通人。
&esp;&esp;长庭知要回来了?
&esp;&esp;他已经回来了吗?
&esp;&esp;余赋秋颤抖着手想要打电话过去,但他一转念想到,长庭知应该在开车。
&esp;&esp;对,他不能让长庭知分心,他要长庭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
&esp;&esp;——回到他的身边来。
&esp;&esp;他关闭了手机,把手机放在掌心,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跳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春春!
&esp;&esp;他一惊,原本松懈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esp;&esp;“……妈咪?”
&esp;&esp;原本一直打不通处于忙音的号码,在下一个瞬间被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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