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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轻鸿心中愈着恼,认定面前的这几人是为了看他的笑话耍着自己玩。
同时他的心中也隐隐有着些不屑——别看齐元修和孟琛二人此刻巴巴儿地跳出来当什么护花使者,但以他们二人的才学,岂会真的娶这么一个出身低贱的女子?
此刻出来维护,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既都是同样的人,凭何这两人要踩着自己彰显这君子之名?
陈轻鸿以己度人,认定这二人也不过是惺惺作态,此事若是叫其他同年考生遇到,也许打两个哈哈便能过去了,可陈轻鸿轻傲惯了,自然不愿。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淡淡道:“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太心急了些,但我与岳掌柜二人,却是真的两情相悦,许是她还未来得及与家里说吧。”
说完他笑着抬头,目光从面前的几人身上扫过,故作惊讶道:“难道她不曾与你们提过?”
至于娶岳明珍为妻的话,他直接绕了过去,绝口不提。
孟琦一听,便觉得怒火上涌——这人竟凭空这么红口白牙的污蔑珍珍姐!
珍珍姐才不会看上这么轻浮的一个人!
可偏生他此话说得像是两人早已有了私情一般,这话要是传出去,珍珍姐还如何做人!
这人好歹毒的心思!
齐元修皱起了眉,却将正准备上前的孟琦拉了住,正要开口,却莫名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孟琛,接着闭上了嘴。
孟琛的目光沉了下来,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平了两分,于是转眼间,那温和的笑意便变作了冰凉的讥诮。
他上前一步,凉凉道:“哦?陈兄既为读书人,岂不知《礼记·曲礼》有云:‘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欲结秦晋之好,当先使媒妁通言,探听家风意愿,此乃礼之始也。”
他目光如刃,直刺陈轻鸿:“陈兄今日携雁登门,看似依古礼‘纳采’,却未闻岳家有何示意,亦未见媒人先行问名。更甚者——”
孟琛声调微扬,扫视周围围观人群:“男女大防,自古为重。陈兄却于大庭广众之下,妄言与未嫁女子有私,置岳掌柜清誉于何地?”
“《仪礼·士昏礼》明载:‘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缺一不可。陈兄所谓‘拜访’,可曾备礼?可曾通名?可曾得岳家长辈肯?”
陈轻鸿脸色一白,却也不慌,只强辩道:“我与岳掌柜两情相悦,何必拘泥古礼?”
孟琛听闻他所言之后,不怒反笑:“若真如陈兄所言两情相悦,更当谨守‘乎情,止乎礼义’之训。岂有君子会置心仪女子于众口铄金之境?”
陈轻鸿被孟琛一番引经据典的驳斥说得面色青白交替,心中恼意更盛。
他暗中观察孟琛神色,见对方虽面色平静,但眼底压抑的怒意若隐若现,不由得在心底冷笑:看来这孟琛与岳明珍关系匪浅,莫非就是她的姘头?
他素来自负才学,如今在众人面前被孟琛以礼法经典相逼,顿觉颜面尽失。
然而他转念一想,自己身为男子,即便行事有差,最多落个风流孟浪的名声,可岳明珍一介女流,若被坐实私相授受之名,这辈子便毁了。
所以他是不怕的。
这个念头一起,陈轻鸿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愈看孟琛不顺眼。
“孟兄此言差矣。”
陈轻鸿忽然展颜一笑,故作从容道:“《礼记》固然重要,然情之所至,礼亦可权变。在下岂会不知礼数?前些日子我陈家便曾遣媒婆亲往岳家拜访,只是二位身为外男,或许不知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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