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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穿过过道,微微侧头在窗前看了一眼,对上一道算不上友好的视线。
我默默移开,又恢复平静,转身,一步步走向属于我的“归宿”。
“她是谁?”
靠在桌边的商殊收回了若有所思的视线,转而侧头问旁边站着的女生。
旁边的女生耸耸肩,扯出个意味不明表情,“估计又是问遥哪个不知死活的求爱者”,说着还特意看向靠窗的位置。
商殊眼珠转动半圈,回忆起刚才窗前经过的女生:微微低着头,仿佛习惯性地避开直视,可刚才抬眼对视的一眼,却又狠又怯,像随时准备撕咬,又像下一秒就会逃走。
“她倒是挺……”商殊顺着女生的话,看向那个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滥情”。
她声音不大,却让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低的嗤笑,有人故意咳嗽,有人低头翻书。
所有人的余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向问遥,又看向商殊,像在等待一场好戏。
问遥自然也听见了,她慢慢抬起头,直视商殊的眼睛,一个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眼神。
商殊在指尖旋转着钢笔,几乎是毫不避讳地和她遥遥对视,唇角微扬。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树枝上,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教室。
班里瞬间被分为两个阵营,有人下意识往商殊的方向靠了靠,也有人默默低头,却用余光紧紧盯着这场无声的对峙。
阳光斜斜地切过问遥的侧脸,将她半边轮廓镀上一层冷金色的边,另外半边却陷在阴影里。
商殊忽然“啪”地扣住钢笔,她坐回位置上,眉眼愈灿烂,“怎么?我又说错话了吗?”
女生只是抿着嘴,勉强低头朝商殊笑了笑,又迅收敛成谨慎的沉默。
她没敢再接商殊的话,问遥和商殊的家族势力她都惹不起,女生悄悄往同桌那边挪了半寸,试图让自己显得更不起眼。
“上课”
任课老师的声音硬生生劈开了凝固的空气,没有人起身,没有人问好,所有人只是低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停留。
男老师已经习以为常,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商殊和问遥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任课老师攥着教案的手指微微白,又转而开始授课。
……
问遥低头记着笔记,椅子轻轻被踹了踹,她没回头,只脊背缓缓抵上后桌边缘,她侧过脸斜眼看向边语嫣,“干什么?”
“你生气了?”边语嫣唇角勾起称得上温柔,尾音微微上扬。
问遥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教室人影,落在商殊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句,“她也配?”
谁知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我说的可不是商殊”
“你还要晾她多久?”
问遥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不像商殊的玩味,也不像其他人的畏惧,而是一种近乎兴趣的打量。
她移开了桌沿半存,像是棋盘上的一步暗棋,黑笔在她指间微妙转了一圈。
“啪哒——”
笔从手里掉落,一团黑笔印轻点在课本某页,那里印着《鸿门宴》里范增对项羽说的那句“竖子不足与谋”
边语嫣到底是敌是友,她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这场对峙里,空气里飘浮着无形的硝烟,权势与官宦的子女们各自为营,眼神交锋间皆是暗码。
……
食堂广播响起钢琴曲,是肖邦的《葬礼进行曲》,我抬眼了一眼广播的位置,淡然收回了目光。
形式主义。
不锈钢餐盘在取餐台上折射出冷光,我端着托盘穿过人群,身后传来了个男生的声音,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问遥”“睡”“装清高”
我端着餐盘的指节白,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我特地放慢了脚步,身后男生黏腻的嗓音就像蛇信般钻进耳膜,“问遥啊,我早晚上了她”
我侧身让出了道路,那个男生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又转而和旁边的人侃侃而谈起来,依旧是污言秽语。
我垂眸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掠过他手腕那只浮夸的手表,原来是他啊,上次插队的男生,家里暴户出身,有点钱还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阶层。
只是记恨问遥也不敢真得罪她,过过一时嘴瘾的渣滓罢了。
他那张臭嘴还在喋喋不休,我将饭卡放回校服兜里,一瞬间我理智丢失,肾上腺素飙升,抓紧餐盘就想要砸过去。
“你知道吧?我爸……”
话音未落,餐盘里的浓汤“恰好”倾泻,暗红色的罗宋汤顺着他裤管流淌,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我愣了愣,餐盘还在我的手里,我转身看向旁边的女生。
“哎呀,手滑”边语嫣微微歪头,语气轻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往我盘子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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