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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的梅树枝桠伸展,花苞在寒风里颤动,像无数个瑟缩的小拳头。
河水在冬日里没有结冰,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铺着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被水流冲刷得泛着幽暗的光。
河面不宽,对岸是另一片庭院,假山嶙峋,亭台隐约。
两人沿着河岸缓步走着。
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一轻一重,一快一慢,衣料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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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湿润和冬日的寒意,吹起瞿挽奚肩头的侧辫,丝拂过脸颊,她抬手轻轻捋到耳后。
沉默持续了一段路。
直到走到那座白色石拱桥下,瞿挽奚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唐郁时。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几乎有些郑重。
“唐小姐。”她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唐郁时站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羊绒的柔软质感包裹着指尖。她看着瞿挽奚,眼神平静,等着她继续。
“那天在阮总面前,你给我的那个台阶……”瞿挽奚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感激的弧度,“还有后来,阮总愿意把项目直接交给瞿家,指定我负责。我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你的影响。”
她的声音里没有谄媚,没有夸张,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实实在在的感恩。
“如果没有那个机会,我现在可能还在家里,等着被安排去某个不痛不痒的部门,或者……被推出去联姻。”她说这话时,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亮起来,像拨开云雾的星辰,“所以,真的谢谢你。”
唐郁时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温和。
等瞿挽奚说完,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如此。”她的声音很轻,融在风里,却字字清晰,“那是你自己抓住的机会。我最多只是……推了你一把。”
瞿挽奚笑了。
“我知道。”她说,“但那一把,很关键。”
两人继续往前走,踏上拱桥的台阶。
桥身是白色的石材,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栏杆冰凉,触手生寒。
站在桥中央,视野开阔,能看见整条人工河蜿蜒的轮廓,远处主宅的屋檐层叠,在灰白的天色下肃穆庄严。
风更大些,吹起唐郁时长的梢,在肩头翻飞。
她抬手按住,指尖拂过丝,触感柔滑。“瞿小姐找我,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瞿挽奚侧过头看她,眼神里闪过短暂的讶异。
“是。”她承认得很干脆,“我听说,你已经正式进入唐氏总公司开始工作了。”
唐郁时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河面上。河水缓慢流淌,倒映着灰白的天空和两岸枯树的轮廓,像一幅移动的、色调沉静的水墨画。
“不知道后续……”瞿挽奚斟酌着词句,“有没有可能来负责京市这边?唐氏在京市的业务一直很稳,但近几年增长平缓,或许需要一些新的思路。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些。
“在京市工作的话,对于你现在的年龄,可能更合适。资源集中,人脉也近,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更方便。”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京市是权力和资源的中心,唐郁时年纪轻,根基浅,在这里更容易积累资本,也更容易被看见。
唐郁时沉默了几秒。
风吹过桥面,带着河水的湿气,扑在脸上,冰冷刺骨。
她将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指尖在羊绒内衬里轻轻蜷缩。
“我目前可能去哪里都不太合适。”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瞿挽奚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眼神里是真切的疑惑。
唐郁时转过头,看向她,唇角弯起无奈的笑容。
“开年开学要上课,”她轻声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不能马上请假。”
瞿挽奚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唐郁时,看着那张年轻却沉静的脸,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然后,某个被忽略的细节猛然撞进意识——唐郁时今年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大多数同龄人还在大学里,为考试和论文焦头烂额,为恋爱和社团活动雀跃或烦恼。
而唐郁时,已经站在了这个圈子的中心,从容地应对着错综复杂的关系,轻描淡写地影响着千万级别的项目走向。
瞿挽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不出声音。
几秒钟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你瞧我,”她自嘲地笑了,摇了摇头,“忘了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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