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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她声音平稳:“人情,是吗?”到了顾矜这个层面,纯粹的金钱或物质诱惑力已然有限,反而是那些无形却重若千钧的人情债、关系网,才是更硬的通货。
顾矜笑了,不置可否:“差不多。”她身体向后靠进沙里,姿态放松了些,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能教你什么?”
唐郁时看向她,目光清亮而冷静,仿佛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第一课,远离唐瑜。”今天唐瑜那被迫的放逐和沉重的歉意,已然印证了这一点。依附于唐瑜,意味着同时承受她所带来的庇护与桎梏,以及她无法抵抗的外部压力。
“第二课,”唐郁时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在面对你这种人的时候,示弱没有用。”在绝对的理智和利益计算面前,博取同情只是徒劳,甚至可能被反向利用。
顾矜看了她一会儿,眼神里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其他,最终只是轻声道:“天赋一般。”评价得毫不客气。
唐郁时也不恼,反而微微挑眉,将话顶了回去:“是你的教学天赋一般。”
顾矜轻笑出声,似乎觉得这场对话越有趣了:“那怎么办?”
她像是在寻求解决方案,又像是在随口一说。
唐郁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忽然转换了方向,语气笃定:“韩书易跟你说了什么?”顾矜的态度很奇怪,今天一起来的只有韩书易,所以只能从韩书易身上下手。
顾矜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坦然道:“她说,薛影输定了,你觉得呢?”话是问唐郁时的,眼神却看着阳台外面的夜景,就好像她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我也觉得。”
顾矜轻笑,身体前倾几分,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你不喜欢她?”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薛影。
唐郁时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才轻声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反问得理所当然。
顾矜像是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往后靠回去,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调侃:“很少看到有人会不喜欢薛影,哪怕是被她压榨。”薛影其人,自有其独特魅力与强悍手段,能让人即使吃亏也难以生出恶感,甚至心生向往。
唐郁时放下杯子,语气依旧随意,却透着一丝冷淡:“那我也不喜欢。”
顾矜看着她,忽然往沙里更深地陷进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意味不明:“那你准备怎么办?你现在可是在深市,距离她那么近,她不可能不找你。”语气里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唐郁时向后靠进沙背,姿态放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没空,绝对没有。”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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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矜挑眉:“怎么?准备拿我当挡箭牌?”她点破了唐郁时可能的心思。
唐郁时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朝着顾矜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要回自己的东西:“你家钥匙给我。”
这下轮到顾矜挑眉了,她看着唐郁时理直气壮的手,问道:“你要干什么?”
唐郁时轻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不容拒绝:“我住这里,有问题吗?”她环顾了一下这个设施齐全却毫无生气的公寓,“反正你也不常来。”
顾矜失笑:“这是我家。”她陈述事实。
唐郁时一脸无所谓:“那又怎样?”仿佛这根本构不成任何障碍。
顾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向玄关柜。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银色的备用钥匙,走回来递给唐郁时。“去看看,”她随手指了一个关着门的房间,“喜欢吗?喜欢就住那。”
唐郁时接过冰冷的钥匙,握在手心。
顾矜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些,带着点临时起意的随意:“现在是晚上九点,商场还没关门。去逛街吗?”
唐郁时:“啊?”她确实愣了一下,没跟上顾矜这跳跃的思维。深更半夜,刚刚经历了一场暗流涌动的试探和对话,转眼间竟提议去逛街?
顾矜被她这罕见的愣神逗笑了,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再次询问,语气里带着点诱惑:“机会只有一次,去吗?”
唐郁时迅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点头:“去。”她倒要看看,顾矜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依旧是步行。顾矜似乎很享受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带着唐郁时穿过几条街,来到附近一家高端购物中心。里面灯火通明,客流比起白天稀疏不少,更显清净。
顾矜逛街的方式也和她的人一样,高效且目标明确。她带着唐郁时穿梭于各家品牌店,从家居用品到服装配饰,甚至是一些看似无用的艺术摆件。她并不过多询问唐郁时的意见,但目光扫过之处,往往能精准地指向唐郁时可能多看了一两眼的东西。
“这个需要吗?”
“试试这件。”
“摆在你书房那个空角落里应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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