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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回了。”陆晓研回答。
商秦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脚步却也没加快,同她隔着一段廊柱的距离,与她并肩走在回房间的同一条路上。
灯笼挂在廊檐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那暖橘色的光晕便也跟着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深色的廊柱与地面上。
影子时而拉长,交叠成模糊的一团;时而被廊柱切割,短暂地分开,然后很快又在前方重新聚拢。
四下静极,只有风声。
远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沉沉睡去。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静默中蔓延,他们明明没有交谈,但好像互相陪伴着走了一路。
走到房门前,陆晓研从口袋摸出房卡。
商秦州的房间位置更靠前,他已停在自己房门前,手搭在门把上,侧过脸来。廊灯在他深邃的眼里落下一小簇微光,像寒潭深处偶然映出的一点星火。
“今晚睡好。”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一句例行叮嘱,“体力不够,策略再好也没用。”
“嘀”
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几乎与她的关门声同时响起。
陆晓研走进房间,在玄关的黑暗里站了几秒。
走廊的灯光从门底缝隙渗进来,一道极细的、暖黄色的线。
他怎么就看出来了?
*
翌日清晨,山间雾气尚未散尽。
红队的集合点在一处溪流边的碎石滩。陆晓研到的时候,商秦州已经在了。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背着一个轻便的黑色登山包,正低头调整腕表。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早。”他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
“早。”陆晓研莫名有些局促,也点了点头。
“打个商量。”商秦州突然开口。
“什么商量?”
“既然分到同一队,那就暂时休战如何?”商秦州说。
陆晓研在心里嘀咕,谁想跟你战了?明明每次都是你不动声色地压人一头。
但她嘴上答应得飞快:“好啊。”
“那就,”商秦州朝她走近半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个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静静悬在清冷的晨雾里。
陆晓研垂下视线,看着那只手,迟疑了半秒,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
指节覆着厚厚的茧。
她飞快抽回手,觉得他们这行为真的很像幼儿园小朋友。
“哎呦商总,晓研,你们都到啦!”王磊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抹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踩上碎石滩。他今天也穿了身崭新的冲锋衣,拉链敞开,露出里面一件过于鲜艳的抓绒内胆,背上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看起来分量不轻。“这山庄怎么设计的……从房间走过来就快累死了。”
陆晓研说:“王总您悠着点啊!”
活动是山林定向越野,需要团队合作根据地图寻找打卡点。
红队的路线恰好有一段陡峭的溪谷。
王磊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脸上也浮现出不正常的红,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老骨头……”
陆晓研看了眼地图,说:“王总您药吃了没?要不就在这休息吧,前面那段路我看过了,坡度很大,碎石也多。您要不就在这片平缓处歇歇?这里风景好,也安全。”
说着就接过王磊的镖旗,“您这部分的任务,我帮您带上。咱们队的总分,一分都不会少。”
“唉,真是年纪不饶人。那就辛苦你了小陆,千万注意安全啊!”王磊的确体力不支,留下来休息反而才是不给年轻人添麻烦。
“您只管放心!”陆晓研利落地将王磊负责的镖旗别在自己背包侧袋。
一直沉默旁观的商秦州开口:“下一个点,应该往左上山脊。接下来的山路会越来越陡。陆晓研,你呢?你确定要上??”
陆晓研从不承认自己不如任何人,尤其是商秦州。
她昂起头,身后山峦苍翠,山风掠过,吹动她颊边碎发,晨光落入她清亮的眼底。
“当然,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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