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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心里一颤,却故意道:“那我如果就是看不清他呢?”
布尔库特眸色一下子沉下去。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她却动弹不得。
“那我就做个坏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抢。”
钟情呼吸微乱:“抢什么?”
“抢你,把你抢过来。”他眯起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先勾引你,做你的小情人,再之后,情人上位。”
空气突然安静,这话有些幼稚,可钟情知道,他真的可以说到做到。
“姐姐,我这人没那么高尚,也一点都不大度。喜欢就是喜欢,就算他不是个人渣,我也不会乖乖看着。”
那双蓝色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她,野性又直白,“我会把你抢过来,然后,让你喜欢上我。”
见钟情像是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轻笑了下,垂下眼。
再次抬眼看向她时,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情,语气里满是占有欲:“宝宝,哪怕你会怪我,我就是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钟情被他这样直白的话激得心跳如麻,完全地愣在了原地。
坦然病情后,他再也没了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而是更加胆大直白。
布尔库特松开她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停的有些久了,我们要继续出发了。”
坦克车继续往奎屯方向开,地势逐渐变得平缓。
天山北麓在远处压着一线雪,阳光冷冷的。
钟情把手伸到车窗外,风从指缝穿过:“气温要变低了,冬天就要来了。”
下午两点半,车停在独山子大峡谷景区门口。
“嗨,大家好呀,我们今天到了独山子大峡谷。”
钟情将布尔库特的镜头修正,画面里,岩层裸露,沟壑像被刀劈开。阳光斜着照下去,灰褐色的岩壁层层叠叠,明暗分明,谷底的河水缩成一道细细的银线,在深处缓慢流动。
钟情对着镜头像个导游似的讲解道:“现在没有夏天的游客潮,十一黄金周也已经过去,观景台上很安静。”
“独山子大峡谷位于新疆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城南28千米处,由天山雪水及奎屯河长期冲刷形成。崖壁呈现亿年侵蚀形成的丹霞地质奇观,峡谷谷底宽100-400米,谷肩宽……”
如今的钟情倒是扛起了拍摄的活,布尔库特却显得有些偃旗息鼓。
他的着急钟情看在眼里,可她却执着的想要把纪录片认真拍完。有些地方她已经没办法去,可后面能走的路,她不想再错过。
而布尔库特看着镜头里那个愈发鲜活有“生命力”的钟情,她笑得越是明媚,可他心里却愈发酸涩难忍。
离开大峡谷,两人又去了独库大本营。
“零公里”的起点石碑立在风里,背后是层层叠叠的山脊,一路延向看不见的远方。
钟情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所谓起点,不过是一条要翻山越岭的决心。
又去参观了独库博物馆,这里虽然不大,墙上却压着沉甸甸的历史。是塌方、雪崩、风雪中的达坂,还有年轻的战士肩扛工具往上走的痕迹。
“十年时间,一千六百多人牺牲。”布尔库特低声道。
钟情默默看在心中,没有说话。
走出馆门时,山风迎面而来。远处的群山沉默而辽阔,独库公路顺着山势蜿蜒而去,像一条被时间刻进大地的伤痕。
忽然之间,她心里那点反复纠缠的生死恐惧,变得很轻。
在新疆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有人的生死是为了让后来的人能走得更远。相比之下,她若只困在自己的生死里反复挣扎,反而显得狭窄。
山在,路在。
人活在世上,始终是过程而已,她也应该向前看才对。
晚上去了独山子丝路明珠夜市,两人手拉手,融进一片热闹的烟火气中。
前两天在特克斯县的家里,都是布尔库特给钟情做的清淡养生的家常菜,汤清味柔。
好几天没碰重油重盐,鼻子一闻到孜然和辣椒被热油激出的香气,她胃口就被彻底勾了起来。
“烤羊肉、烤羊腿、烤羊排、红烧羊头。”钟情站在摊位前,眯着眼咂摸着味儿,“全是羊啊?”
布尔库特替她答:“想吃点别的?”
钟情侧头看他,笑意浓浓:“那…今天来点不一样的?”
在夜市里逛了一圈后,两人各自点了一份黄凉面,又来了一大份椒麻鸡。
黄凉面端上来时,盘子是浅浅的一层金黄。面条是手擀的,筋道却不硬,根根分明,入口先是滑韧,牙齿轻轻一咬,面芯里还带着一点弹性。
拌料是用黄豆酱和辣子油调开的,油色透亮,蒜末、黄瓜丝和香菜碎铺在上面,清脆和辛香一下子把味道提起来,香迷糊了。
钟情用筷子拌匀,面条被酱汁裹住,油光顺着面身滑下来。
第一口下去,咸香在舌尖铺开,接着是辣,但这种辣她还能接受,回甘里还带一点豆香。黄瓜丝清脆解腻,蒜味在鼻腔里炸开,整个人都被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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