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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那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海与天。

克里蒙梭就这样仰面朝天的漂浮在这大海中间，看着那天空温柔的仿佛要融化一般的蓝色，感受着那海浪冲刷着自己的感觉。

天空蓝到极处便会渗出一种薄薄的银色，大海蓝到深处也会有着一种淡淡的青色，这份银与青交织着，配合着与克里蒙梭那眼眸颜色相近的蓝色，一同谱写着一曲最柔然的钢琴曲。

但，这银和青，究竟是不是真的银色和青色呢。

是银和青，还是淫和情？

她不知道，也不清楚，更懒得去思考，只想要就这样漂浮在灵与肉的交接线上，任由得自己的身体随意被这海浪带去没有目的地的前方，只有感受着那天空的包裹、海浪的洗刷和空气的抚摸，她才能够感受到一份现实的真切，而不是像整个人都被一块巨大的、看不见的丝绸给托住，有着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呜、主……?～！”

慢慢的，沉浸在这个虚幻与现实的交融之中，克里蒙梭就快要连“自己”这个存在都要感受不到了——心跳的鼓点似乎逐渐远去，血液的流淌似乎在逐渐缓慢，可明明是这样足以让人恐惧到极点乃至在字面意义上吓破胆的事情，对于此刻的克里蒙梭来说却是一件毫不在意的事情。

身体变成了一只不会被打湿的羽毛，灵魂也被海浪轻轻托着，这种柔然和放松来得是如此彻底，甚至让“恐惧”这个词语都成为了一种不应该在此时此地，不应该出现的词语。

明明人面对未知的时候会恐惧。

可她现在，只觉得这份漂浮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要、这样太……?～！”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刚来到港区不久时的事情。

那会的她对于提督的母国有着深厚的兴趣——即便抛开那上下数千年的历史厚重沉淀，光是【提督的母国】这样的一个“身份”，就足以让她去翻阅和了解那个遥远的东方大国的历史与文化了。

尽管并不需要，也没必要去将那五千年的历史做到倒背如流的程度，但她最起码也算是了解了近现代的历史文化。

而她在翻阅那些名为诗词的文章时，忽的看到了一个词语。

恨海情天。

“……又要去……?～！……啊啊、太舒……?～！”

在那会，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感受恨如冰，爱如火，两者怎么可能存在于同一处？爱和恨的反义词并不是彼此，而是淡然才对啊。

就如同走在路上的你不会无缘无故去恨一株长在路边的小草，也不会无缘无故去爱一瓦房顶上的砖，这种淡漠才是爱和恨的反义词才对。

当她带着疑问去问那人时，坐在提督府里的那个男人先是愣了愣，随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一种矛盾与挣扎。”

在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眸子里并没有平日里对待文件时的认真，没有指挥作战时的冷静，没有平日里对待姑娘们的调笑，也没有在床上才有的那份侵占。

他的眸子里，有着一种与这个词语极为相对的……

温柔？

“如你所言，爱和恨并不是彼此的对立词反义词，我也跟你有着一样的看法，认为它们的反义词都是‘淡漠’，就如同‘自闭’的反义词不是‘开心’，而是‘活力’一样。”

“恨海情天，指的是对待某人的那份感情已经到了爱到骨髓里，恨到筋脉里的状态，或许是背叛后的无法原谅可又爱着，或许是那人先一步离开的别离，也可能是彼此对于生活困境妥协后的相忘于江湖……”

“总之，这个词语克里蒙梭只要了解就好了，我不会让你，或者说是你们，真切去体会这个词语的。”

“放心吧～”

那一刻，俯下身来的男人吻了吻她的眉心，这是一个轻柔温柔的吻，与他平日里那抓着舰娘唇齿相交的侵略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望着他那微笑着也带着认真的表情，那会的少女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慌里慌张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办公室，走到卫生间里打算洗个脸的时候，才现自己已经连耳根都红了个透。

“……不行、已经三……?～！……要、不行……?～！”

她深深记住了这件事，但她也不想要再去理解这个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想自己这辈子真的会有感受到这个词语生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感觉。

她曾以为自己懂了，那不过是文学夸张的修辞。后来，她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懂。

可此刻，在这无凭无依的蔚蓝中央，那个问题沉淀下去，另一个词莫名其妙的词语却轻飘飘地浮了上来，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流动的空气里。

——欲海情天。

欲望的海洋在她身后荡漾，情意的天空在她面前展开，漂浮与两者之间那微妙而平衡的某个点上，克里蒙梭就这样被两者同时浸染，那奇怪的温润彼此交融可又不被对方所吞没，海的潮润滋养着她，天的清辉照耀着她。

那原本她从来不会认为能够存在着的淫媚姿态…原来也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啊……？

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判断矛盾和对立的能力，上升与坠落也好，拥有与失去也罢，渴求与餍足也是，就算是那些谱写于古今中外名著中的爱与恨，在这一刻全都失了棱角，化为这充盈天地间的、同一股温柔流体的不同波纹，融进了她的身体，化作了她的肌肉，侵占了她的血液，温润着她的灵魂。

她好想，就这样、就这样漂浮着。

在男人所带来的这份幸福中，永远的沉沦下去。

但……她好像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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