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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转变（第1页）

初夏的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苏府略显凌乱的正堂。大夫人王玉柔端坐在主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短短数日，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苏府女主人，眼角已爬满细密的皱纹。

如今的苏府已经破败得不像话，仆人们都走了大半，再也没有往日的荣光。她想起儿子离开前的话，内心痛苦不堪却又毫无办法。丈夫出事后，她给儿子写了信，却没有任何回应。她知道，儿子不愿再与苏家有任何联系。她试图联系苏怀瑾过去的门徒们，结果个个都躲得无影无踪。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母亲。”苏容真踏入正堂，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巨变的人。

王氏抬起眼，看着这个一向与她并不亲近的庶女。苏容真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间只簪着一支银簪，与往日那个喜好奢华的她判若两人。她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她的娘亲曾经夺走了丈夫的爱，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从小就暴露出极强的虚荣心和报复心，有时候令她感到害怕。而她的轩儿虽然也会不懂事，但却不如这个孩子心思歹毒。

“真儿”王氏刚要开口，却被苏容真打断。

“母亲，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苏容真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坚定，“父亲还在天牢里，我们必须想办法。”

王氏苦笑：“如今府外都是眼线，我们连门都出不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苏容真压低声音：“我打听到，容轩哥哥在乡下经营着一支不小的商队。若是能请他相助，或许”

“容轩？”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自从苏容轩离开苏府后，这个嫡长子就与苏家断绝了往来。

“我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苏容真握住王氏的手，“但如今苏家危在旦夕，容轩哥哥再恨父亲，也不会对苏家的存亡坐视不管。”

王氏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你说得对。只是如今我们如何出城？”

苏容真微微一笑：“女儿自有办法。”

当夜，两辆装载着杂物的马车缓缓驶出苏府后门。守门的官兵例行检查，只见车内堆满了布匹和日常用品，驾车的是两个老实巴交的老仆。

“奉大夫人的命，去城外的庄子取些用度。”老仆赔着笑脸，悄悄塞给官兵一锭银子。

官兵掂了掂银子，又粗略检查一番，便挥手放行。

马车行至城外十里处，突然拐进一条小路。苏容真和王氏从伪装的夹层中钻出，换乘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轻便马车。

“母亲受累了。”苏容真替王氏整理着略显凌乱的髻。

王氏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沉稳干练的庶女，心中百感交集：“真儿，你似乎与从前不同了。”

苏容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经历这么多，女儿若是再不懂事，岂不是辜负了父亲的教诲？”

马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驰，终于在次日黄昏抵达一处隐蔽的庄园。

苏容轩站在庄门前，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眉头微蹙。

“轩儿”王氏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她这一段时间受的苦楚总算有了宣泄的地方。

苏容轩沉默地将二人迎进庄内，吩咐下人准备茶饭。

“兄长，”苏容真直接切入正题，“父亲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苏容轩冷笑一声：“苏大人权倾朝野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容轩！”王氏忍不住出声，“他终究是你的父亲！”

“父亲？”苏容轩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苏容真平静地看着他：“兄长恨父亲，恨我，我都明白。但如今苏家危在旦夕，难道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吗？”

苏容轩沉默不语。

苏容真转身，目光灼灼：“我有个计划，需要兄长相助。”

“什么计划？”

“联合沈梦雨，利用父亲旧部，在承天府内制造混乱，与萧景琰里应外合。”

苏容轩猛地抬头：“你想好了？这可是要杀头的重罪！”

“重罪？”苏容真轻笑，“兄长以为，现在的朝廷，还值得效忠吗？萧景瑜猜忌多疑，重用竹影这等酷吏。若不是他逼人太甚，父亲又何至于”

她没有说下去，但苏容轩明白她的意思。

“你之前那样对沈梦雨，她为何要帮我们？”他问。

“因为她比我们更恨现在的朝廷。”苏容真道，“更何况，她也需要我们。”

苏容轩在房中踱步良久，终于停下：“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兄长请说。”

“事成之后，”他看向苏容真，“你要离开承天府，永远不要再回来。”

苏容真怔了怔，随即笑了：“好。”

当夜，一封密信悄悄送入了凝香殿。沈梦雨展开信笺，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月，”她轻声唤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承天府的夜空，群星隐匿。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夜中悄然酝酿。苏容真站在庄院的高处，望着承天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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