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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龙璟承在楼上,看着下方万众呼应、灯火辉煌中闻子胥淡然自若的身影,以及他身旁那个光芒万丈的卫弛逸,缓缓地,也将杯中早已冰凉的酒液,饮了下去。
&esp;&esp;酒入喉,一片涩然。
&esp;&esp;一旁的龙璟秀,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指尖轻轻叩击着空杯的边缘,发出极轻的、规律的脆响。他望着楼下那个被欢呼簇拥的月白身影,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
&esp;&esp;龙璟汐则是喃喃自语:
&esp;&esp;“难不成,你真想扶持他做皇帝?”
&esp;&esp;暗流再起
&esp;&esp;食为天的灯火,仿佛燃尽了龙京上空最后一丝暧昧的疑云。
&esp;&esp;接下来的几日,街头巷尾的议论,奇迹般地转向了。人们津津乐道的,是那晚精彩的皮影戏、说书先生口中“明君贤相”的佳话,以及卫将军如何神勇地“气吐忠勇之火”。那些关于血脉、关于私情的窃窃私语,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晨霜,迅速消融、蒸发,再也无人公开提起。偶尔有不知趣的还想嘀咕两句,立刻会被旁人瞪眼制止:“还提那些没影的作甚?没听食为天的先生说么,那是‘硕鼠’害人!”
&esp;&esp;一场由长公主龙璟汐暗中开启、经宁安王龙璟秀精心浇灌的舆论风暴,就这样被闻子胥用一场极尽风雅奢华、却又步步为营的元夜宴,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干净,利落,甚至让人回味时,只记得满堂锦绣与正气激昂,忘了那底下曾涌动着何等险恶的暗流。
&esp;&esp;长公主府,漱玉轩。
&esp;&esp;龙璟汐放下手中那份详细记录了食为天当晚种种安排的密报,脸上逐渐冰冷。
&esp;&esp;她挥退了所有侍女,独自坐在临窗的暖炕上。窗外残雪映着寒月,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片冰冷的轮廓。她手中拿着一枚触手生温的羊脂玉佩,那是许多年前,某个宫宴间隙,少年闻子胥无意间遗落,被她拾得,再未归还的旧物。
&esp;&esp;指尖缓缓摩挲着玉佩上简洁的云纹,她眼底最后一丝因食为天精妙布局而生出的、近乎纯粹的欣赏,终于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忌惮。
&esp;&esp;“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她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几不可闻,“举重若轻,化杀机于锦绣,挽狂澜于觥筹。闻子胥,你总是能超出我的预料。”
&esp;&esp;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esp;&esp;他维护卫弛逸的决心已坚如磐石,手腕更是圆融老辣到无懈可击。更不谈卫弛逸那敏感的身世……闻子胥倾力扶持的,究竟是自己要竭尽呵护的心上人,还是一个可能彻底颠覆龙国现有格局的“新君”胚子?
&esp;&esp;若是后者,届时,她龙璟汐的抱负,龙国的未来,都将被彻底改写。
&esp;&esp;她不能再等,也不能再心存任何侥幸。闻子胥既已明确选择了他的“道”,那便是她帝王之路上,必须清除的、最可怕的障碍。
&esp;&esp;“备车。”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淡淡吩咐,“去城西别院。另外,给仲晴珠将军递帖子,就说本宫新得了一坛五十年的‘将军醉’,请她品鉴。”
&esp;&esp;不一会儿,长公主府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别院后门。
&esp;&esp;炭火将不大的房间烘得暖热,却也映得仲晴珠古铜色的脸庞愈发凝重。他面前摆着那坛泥封陈旧的“将军醉”,却并无品尝之意。
&esp;&esp;“殿下深夜相召,又在此等隐秘之处,恐怕不止是为了品酒吧?”仲晴珠声音沉厚,开门见山。她是纯粹的军人,不喜也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
&esp;&esp;龙璟汐屏退最后一名心腹,房门轻轻合拢。她没有迂回,直视仲晴珠那双因常年征战而略显锐利的眼睛:“仲将军快人快语,本宫也不兜圈子。食为天一夜,将军看得明白。闻相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卫弛逸拱卫到无人能及的高度。”
&esp;&esp;仲晴珠眉头皱得更紧:“卫将军立下不世之功,闻相加以表彰,亦是常理。且闻相所为,并未逾矩,更安定了朝野人心。”她话语中,对闻子胥仍保留着一份对治国能臣的尊重。
&esp;&esp;“若仅仅是表彰功臣,自然无妨。”龙璟汐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可若……卫弛逸身上,当真流淌着不该属于卫家的血呢?”
&esp;&esp;仲晴珠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膝盖的手瞬间绷紧。
&esp;&esp;她作为闻相之下第一人,手握兵权,对流言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大多嗤之以鼻。可这话从长公主口中如此郑重地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esp;&esp;“将军试想,”龙璟汐不给她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追击,语气愈发紧迫,“若此事为真,卫弛逸便有了名分大义上的‘可能’。他年富力强,军功彪炳,深得军中少壮拥戴,如今更得闻子胥这等算无遗策的‘帝师’倾力相助……一旦时机成熟,他会甘心止步于一个‘将军’名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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