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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格勒,那个干净明朗的少年,他与弟弟一同长大,弟弟是他最爱的人。
&esp;&esp;他在国内还好吗?
&esp;&esp;哥为赞应该会照顾好他吧。
&esp;&esp;那个八面玲珑的老臣,他的舅父,已然投奔了戈朗,苏日还曾因此被乌海日猜忌。
&esp;&esp;他曾经对这个舅父恨铁不成钢,但如今想到自己的情况,又觉得庆幸——格勒至少还有人照顾。
&esp;&esp;他披着一个旧披风,披风向右兜起,他觉得自己好像那时隐时现的军旗,飘飘扬扬,无处安放。
&esp;&esp;即使对格勒放下了心,他的心也还是觉得难受,似乎除了弟弟,他的心里还装着什么,沉甸甸的,拉着他往下坠,更烦闷的是,他难以把那个令他难受的东西揪出来,只能任由在从心中逐渐弥漫到整个胸腔,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esp;&esp;人说天下棋局,向来都是落子无悔,可是他这样的俗人,哪有不怕死亡,不怕指摘,不怕成王败寇的?
&esp;&esp;可那又能如何?谁能放过他?人命在政治与战争里,从来不值一提。
&esp;&esp;他叹息一声,不知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方才离开的队伍,这声不大,很快就被风吞没了。
&esp;&esp;古怪又狠辣的风,在这夜里的所有地方都吹着,不仅吞没了痕迹,也在准备毁尸灭迹。
&esp;&esp;秋夜的边关,一个飞骑伏在马背上,颠簸中,怀里紧紧抱着那用油布包裹的信筒,他的手臂被勒得发麻,却不敢有丝毫放松。那里面装的,是关乎边关大局的重要物件,他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
&esp;&esp;他还记得那个场面,高贵的殿下在许多飞骑中挑中了他。他个子小,缩在一众飞骑里,不显眼,但是殿下却指着他说,“就他了。”
&esp;&esp;他当时很激动,薛颤抖着看殿下亲自把东西交于他手,而后十分郑重地告诉他,“此物关乎边境魏军生死,一定要送到召里克将军手中。”
&esp;&esp;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拿过这么重的东西,点头如捣蒜。
&esp;&esp;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秋夜特有的寒意,钻进盔甲的缝隙里,飞骑不禁打了个寒颤,风吹得他脸刀割一般,但他依旧下意识地压低身子,催促着马匹,也催促着自己,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esp;&esp;拐进一个林子时,风声渐渐停息了,与此同时,一阵异样的寂静笼罩了四周。
&esp;&esp;太静了,他和马的喘息声淹仿佛压过世间的一切,这实在太诡异了!
&esp;&esp;他环视四周,空无一人……可为何,他却觉得四处都是人?
&esp;&esp;飞骑觉得后颈一阵发凉,他连忙拨马转向,只是还没等他拔出刀,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冲出数十匹战马,刀光在夜色中闪烁,那些骑兵宛如群狼扑食般向着他扑来。
&esp;&esp;他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马嘶鸣一声,头高高仰起,他试着从侧翼突围,却被一名高大的将领横刀拦住,刀背狠狠地打在在他坐骑的颈侧,那马受惊直立,他不由得惊呼,被甩下马背。
&esp;&esp;他反应奇快,立马按住信筒的一个地方,那里面塞着的纸张飞出,见那将领要上前,于是赶忙将纸张塞到嘴里,囫囵吞下——绝不能叫他们拿到!
&esp;&esp;他喘着气,脸被噎得通红,却仍故作凶相、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魏国脏话。
&esp;&esp;他知道他们听不懂,但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他还是想用自己族群的语言。
&esp;&esp;他是怕的,怕到颤抖,但他还是强撑着。
&esp;&esp;那一刀,他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都没看清,下意识地低头看向疼痛的地方,腹部正大股地涌出鲜红,他没挣扎,静静地躺倒在地上。
&esp;&esp;伏击骑兵中的一个上前掰他的嘴,查看那纸条的下落,而另一个则是拔出刀,等待着无结果后剖开他的肚子,取出那张薄纸。
&esp;&esp;他能看到那将领正垂眸看着他,巨大的阴影覆盖了他,他拿出掖在袖间的东西。
&esp;&esp;“烧起来!他把自己点燃了!”
&esp;&esp;那飞骑并没死。天地间亮了,连续的、惨烈的尖叫充斥着这个小林子,撕心裂肺。
&esp;&esp;那将领也被这场面吓住,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刀捅在那团跃起的火焰上,催促身旁那吓呆了的骑兵,“快去把火扑灭!”
&esp;&esp;飞骑被烈火焚烧,在地上如蛇一般扭曲,试图缓解自己身上的疼痛,然而却无济于事,他杜鹃泣血般地叫了最后一声,而后便静默了下来,只剩下正不断烧着的火焰,噼里啪啦。
&esp;&esp;那些骑兵们正慌忙抓起地上的泥土往那堆燃烧着的火焰上扔,试图熄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esp;&esp;飞骑至死都没看清的将领的脸,如今被火光映出——那是一张憔悴而又冷戾的脸,脸上蜿蜒着一道疤。
&esp;&esp;沧阳城的营帐内,暖和的让人有些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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