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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写名字落款,是觉得有愧。
这其中有几分是对顺娘的怅惘,几分是对谢鹤岭的愧疚。
谢鹤岭面上神色复杂。
他一直是个冷心冷肺的,但此时瞧着宁臻玉憔悴的脸,难免心里一软。
*
第二日宁臻玉醒得晚,一睁眼,便听到院子里隐隐的欢声笑语,他勉强洗漱起身,望见院子里仆役们忙着挂彩灯。
芙湘见他起了,笑道:“公子好些了?”
“今日是上元节呢,公子不如来画个灯面?都说公子会画!”
宁臻玉心道原是上元节到了。
又心想若是没被捉回来,他这会儿早已转了水路往南。
他们面上欢喜,宁臻玉也不想扫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芙湘便高高兴兴地拿了些素面的灯笼来,又来殷勤研墨。
宁臻玉刚病愈,手生,这灯笼又被竹骨硌着,落笔难免飘了些,画歪了几道。
他蹙起眉,打算作废换一个,忽而听有人走进来,问道:“画的什么?”
宁臻玉听出是谢鹤岭的声音,才想起谢鹤岭今日应是休沐。他手上一顿,将灯笼放下了,也不说话。
谢鹤岭见他如此冷淡,也不恼,只端详着他的脸,病容虽苍白,比昨日却好了些。
许是视线停留时间过长,宁臻玉有些不快,谢鹤岭这才慢悠悠提了灯笼起来一看,哪怕是他这不懂画的,也能看出梅枝画歪,圆月也扁了。
他瞥了眼宁臻玉,笑道:“只有画,不题字了?”
“画坏了,丢了便是。”
谢鹤岭哦了一声,道:“未免可惜。”
说着就伸了手过来,去握宁臻玉执笔的手,宁臻玉猝不及防一下被握住手背,他病刚好,手有些凉,反而是谢鹤岭的手心发着热。
他整个人一顿,刚要挣扎,谢鹤岭的手掌便自他手背上滑过去,拿了他的笔。
谢鹤岭便提笔一气题了首诗,拿起看了看,评价道:“歪了的梅枝配歪了的字,正好般配。”
这灯笼在宁臻玉眼前摇摇晃晃,依稀能认出是灯面诗的常客《生查子》,只是字写得歪七扭八,他的梅画得再歪,也被衬得眉清目秀起来。
哪里般配了。宁臻玉想。
这会儿芙湘他们悄无声息地走了个干净,只有两人在屋内,宁臻玉连转移话题的机会也没有,便只能沉默。
他不知道谢鹤岭哪里来的好心情,前两天还被他话语激怒,今日却似乎又回到了往常模样。
谢鹤岭又问:“今日是上元节,京中热闹,不出去看看?”
宁臻玉心想有什么可看的,上回元夕出门,能看的只有谢鹤岭和璟王暗流汹涌的争斗,他这会儿对这些事全无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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