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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以宁臻玉的敏感心思,连几幅画的玩笑都当了真,本就觉得受人挟制,怕是要将此视作监视软禁。
&esp;&esp;宁臻玉倒了杯热茶,捂在手里发呆,谢鹤岭看他许久,忽然道:“前几日出了事,府中的这些翊卫,是我暗中调来,免出意外。”
&esp;&esp;宁臻玉闻言怔住,一瞬间有些惊愕。
&esp;&esp;他意识到谢鹤岭是在特意解释,竟有些不自在,只得点点头。
&esp;&esp;从前不解释,是因为关系没深到需要解释的地步,那今日又为何向他解释?
&esp;&esp;宁臻玉想到这里,竟觉心里一阵怪异,不愿意再想下去。
&esp;&esp;他甚至怕谢鹤岭又要说些有的没的,叫人不得安生,瞻前顾后。
&esp;&esp;幸而老段在门外请示公务,宁臻玉方才松口气。
&esp;&esp;谢鹤岭起身出门,打算去往书房,出了院门,就见一只狸奴在园子里探头探脑的,仿佛想溜进去看看宁臻玉,又畏惧府中忽然多出来的这些凶巴巴的护院。
&esp;&esp;谢鹤岭瞥了一眼。
&esp;&esp;一旁的仆役立刻上前驱赶,阿宝缩着脑袋正要溜走,谢鹤岭忽而眯起眼,想起之前见过的宁臻玉抱着猫的模样,神态欢快,不似近日冷淡。
&esp;&esp;“带这狸奴进去,陪他解解闷。”
&esp;&esp;仆役一怔,连忙应是。
&esp;&esp;等谢鹤岭晚间回去时,就见宁臻玉抱着阿宝,倚在斜榻上正看书,神色缓和许多。
&esp;&esp;阿宝已睡得打呼噜,全然不似白日里那般惧怕。谢鹤岭走近坐下,看了半天,心想真够好运的,一天到晚吃了睡,还趴在宁臻玉膝上,平日他揽着宁臻玉太长时间,这坏脾气的都要挣开。
&esp;&esp;宁臻玉见他盯着阿宝看,以为他不喜,停顿片刻,张口就要唤小竹进来将阿宝带走,谢鹤岭却奇怪道:“怎么,宁公子不乐意见我也就罢了,这狸奴也不愿意见我?”
&esp;&esp;宁臻玉只说道:“怕打搅大人。”
&esp;&esp;谢鹤岭闻言,似笑非笑道:“是打扰了我俩才是。”
&esp;&esp;宁臻玉被他凑过来握住手把玩,不知怎的,心里愈发不安。
&esp;&esp;*
&esp;&esp;接连几日风平浪静,宁臻玉心头的阴影,却在越来越近的日期里浓重起来。
&esp;&esp;阿宝就留在微澜院陪他,也不过让他缓和两日,之后便时常出神,一人呆坐着。
&esp;&esp;因要去往西池苑后山赏花,府中提前一日开始准备行囊,隔着院门,老段和林管事在廊下忙里忙外的,宁臻玉见了,覆在阿宝背上的手一顿。
&esp;&esp;谢鹤岭此时正在书房里提早处理公务,好空出明天来,陪宁臻玉出门踏青。
&esp;&esp;烛火摇晃,谢鹤岭翻看卷宗,老段在旁禀报道:“大人,已置备妥当,明日辰时就能动身。”
&esp;&esp;谢鹤岭道:“西池苑那边怎样了?”
&esp;&esp;“江阳王一切如常,在宫苑中饮酒作乐,那名亲卫没能回去复命,他看着也全不在乎。”
&esp;&esp;谢鹤岭冷笑道:“哦,他是笃定了我不会在这关节上动手。”
&esp;&esp;他搁了笔,又想起了璟王府。
&esp;&esp;他在璟王府的内线传来的消息如常,看来璟王是打算等皇帝大行,撺掇群臣奏明新帝免了他的圈禁——皇帝毕竟还是顾念旧情,一道幽禁的旨意,困不了璟王太久。
&esp;&esp;谢鹤岭又看了老段一眼,忽而道:“明日西池苑之行,你不必跟来,你在我身边太久,许多人认得你,若有情况不好行事。”
&esp;&esp;老段垂头施礼,“是。”
&esp;&esp;谢鹤岭盯着他,笑道:“过几日调你去右翊卫府,你是个好手,早些谋个前途。”
&esp;&esp;老段一滞,头颅垂得更低了,“……属下谢大人。”
&esp;&esp;谢鹤岭重又提起笔,往常在这时,老段就该告退了。
&esp;&esp;然而老段没有动,一直垂着脑袋。
&esp;&esp;谢鹤岭也一直看着他,目光逐渐冷下去,神情居然有些莫测。
&esp;&esp;老段跟随他四年,是他在西北最初得势时养出的第一批心腹,从未见如此拖泥带水,这两日的微妙反常,令他有所预感,只眯起眼看向老段。
&esp;&esp;“还有何事?”
&esp;&esp;老段听他问话,从来缺少表情的脸,此刻竟有挣扎之色,道:“大人……”
&esp;&esp;谢鹤岭心里起了猜测,袖中的左手缓缓按上腰侧,脸上却并无波澜,“何事需要禀报?”
&esp;&esp;老段迟疑许久,终于跪倒在地,咬牙道:“大人,明日不可去西池苑!”
&esp;&esp;谢鹤岭居然并不意外,沉声道:“为什么?”
&esp;&esp;他心里隐隐知道,老段要说出口的也许与江阳王无关,果然就听老段道:“属下万死,受璟王府胁迫……要属下明日去西池苑杀一人!”
&esp;&esp;谢鹤岭听到“璟王”二字,便大致知道始末了。
&esp;&esp;璟王要杀人,哪种手段用不得,非要胁迫老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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