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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红蓼听着这些人的议论之声,倒是胸怀坦荡,她低声与李慕妍道:“走吧。”
&esp;&esp;没想到,两个包厢的客人一齐出去,倒在门口与史家兄弟俩人碰了个照面。
&esp;&esp;史阊并没有见过苏红蓼,倒是史虞与她打过好几次交道,深知这位少东家不可小觑,用眼神暗示大哥提防。他的目光在李慕妍的脸上转了一圈,露出可惜的神色,又立刻转过来对着苏红蓼笑道:
&esp;&esp;“这位是苏少东家?打扮成这样来听戏?倒是颇为意气风发。”史阊没有打官腔,反而用一种诙谐的态度主动示好。
&esp;&esp;苏红蓼恭敬行礼,“小女子为戏而来,倒让史大人见笑了。”
&esp;&esp;“此处不便说话,改日史某宴请诸位东家,来鉴阅司一叙,商谈鉴阅细则,还望少东家不吝赐教。”
&esp;&esp;另觅良铺
&esp;&esp;《君子之交》上市的第二日,已经没有了赠品。温氏书局里的那些小卡、多余的扇子又作为额外售卖,增加了一波收入。崔观澜坦言:“红蓼,我看书局着实需要再增加一些铺面了。不然每次都是限量入内,客人都跑光了。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确是细水长流的生意,得让客人们有足够逛的空间才行。”
&esp;&esp;苏红蓼最近非常习惯崔观澜对书局的建议,听完也点点头,问董掌柜:“咱们这本书的成本回来了,可有扩充铺子的银钱?”
&esp;&esp;董掌柜盘了盘算盘,“少东家是要买,还是要租?若买的话……”梅月街与坡子街的铺面,自然是最佳的位置,可坡子街的一间像样的铺子,上下两层楼,每层约莫现代的一百五十平左右,便要至少两三千两纹银。按照温氏书局最近的进项,除非一口气出四本热卖的话本,这样才有扩店的希望。
&esp;&esp;董掌柜露出难色,苏红蓼立刻明白过来,询问:“那若是租呢?”
&esp;&esp;“若租,光是花城书局那般的坡子街街尾的铺面,一年的租金约莫五百两银子……梅月街暂时没有合适t的,前两天李三刨在梅月街租了最后一间仅有三十平米的空铺,便是他的木匠铺了。”
&esp;&esp;梅月街不比坡子街热闹,因此租金也便宜些。就是因为便宜,是以租赁的店铺偏小,流动率大,时常一铺难求。
&esp;&esp;租金贵的坡子街,租不到的梅月街。两大难题横亘在店面扩张经营的道路之上,苏红蓼有些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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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戚应军正在坡子街喝茶,有人耳语了一个消息给他,让他放下了茶盏,找方灵珑商量。
&esp;&esp;他的手叩了叩桌面,这才让沉浸在阅读里的方灵珑抬起眼皮:“戚管事,有事?”
&esp;&esp;戚应军先是指了指她手里的这本书:“这野丫头家里的话本,当真好看?”
&esp;&esp;方灵珑点点头,“确实耳目一新,而且苏红蓼此人,深谙谋篇布局之法,每一卷的收尾之处,总有……”
&esp;&esp;她想了想自己在温氏书局潜伏的那十日,苏红蓼总说的一个词语。
&esp;&esp;“总有钩子,勾着人一直想要往下看。”
&esp;&esp;戚应军道:“不就是那些下九流说书人的本事嘛!‘欲听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你不能涨了人家的志气,坏了我们自己的威风啊!”
&esp;&esp;方灵珑叹了口气:“咱们书局的话本虽说也有这些启程转折的应对之法,可依旧是匠气十足,往往下三路的东西过多,失了韵味。”
&esp;&esp;戚应军啪地一下拍了桌子:“你说这个我可不爱听。咱们这偌大一个书局,笔墨纸砚,你我二人的月俸,可都是这些下三路赚来的。方管事,做人要惜福。今日东家不在,我戚应军不是那等爱嚼舌头的人,你可把这些话藏肚子里,别让他老人家听见。”
&esp;&esp;方灵珑客气笑笑:“戚管事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说,咱们书局可以多打开一些话本的创作思路,未必都要局限在那几个话题中。你看人家温氏书局,先用了《寡妻》讲女人守寡也需要书生滋润,她主动去搞事情。大家一窝蜂模仿他们也写书生了,人家却撇开书生去写将军了。等到大家都开始一窝蜂写将军了,人家又开始写兄弟情了。我们永远都追着人家屁股后面,怎么赚钱?”
&esp;&esp;戚应军见她语气还算谦逊,并没有咄咄逼人,倒是在就事论事,这才把心中那口憋闷之气一脚跺出来。
&esp;&esp;“方管事颇有见地,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
&esp;&esp;“学其者生,像其者死。”方灵珑说了这八个字。
&esp;&esp;戚应军依旧像个秤砣,咂摸不出来这八字箴言的奥妙。
&esp;&esp;方灵珑招了招手,让他靠近来听耳语。
&esp;&esp;“像,便是抄,好比博济书局;学,就是抓其精髓,出于蓝而胜于蓝。”
&esp;&esp;“不错。”戚应军恍然大悟,又抚掌喟叹,“不过这些都太麻烦,一时半会咱们压根抓不到。”很快,他眼珠子转了几下,一拍脑门:“还有一招!”
&esp;&esp;方灵珑知道他想的,一定是歪招。
&esp;&esp;这戚应军出生行伍,尽管认识几个字,却连个囫囵的话本都没看全乎。能在磨铜书局做管事,全靠能当地头蛇,不怕惹事,更使得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暴力蛮横解决所有问题。他的法子,多半不是从文字出发,归于文字。而是搬起石头,谁强拍谁。
&esp;&esp;“你知道刚才我的人得到什么消息吗?”
&esp;&esp;“什么?”
&esp;&esp;“温氏书局飘了。他们想在坡子街或者梅月街租个大些的铺面。”
&esp;&esp;方灵珑不用细想,都知道戚应军想在这铺面上玩手段。
&esp;&esp;“你那些法子就不用与我说了。觉得合适便去办。只是莫要搬了石头砸咱们的脚。”
&esp;&esp;方灵珑拿起未看完的话本,决定去找自家的捉刀先生们聊聊未来的创作问题,兀自离开了。
&esp;&esp;戚应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摸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esp;&esp;——————————————————
&esp;&esp;这边苏红蓼得到一张请柬,是崔观澜下了朝给她带来的。竟是鉴阅司司正史阊邀约明州城所有书商参与晚宴的帖子。
&esp;&esp;“晚宴日期定在十日之后,若是有空,还是去一趟吧。”崔观澜道。
&esp;&esp;虽说苏红蓼依旧是未出阁的少女,可她的行为已经抛头露面了,就无所谓是不是和一大群男人一并赴宴了。
&esp;&esp;况且是鉴阅司的晚宴,崔观澜也会陪她一道出席,席间还能照看一二,照理说应该没什么大事。
&esp;&esp;苏红蓼道:“好,多谢二哥,我会提前准备。不知道这位司正大人,喜欢什么礼物?”
&esp;&esp;话音未落,明州出版行业协会的会长,留着八字胡须的钟自梁,派头极大地走进了温氏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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