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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的论文带走吗?”
&esp;&esp;黎虹提高音量:“当然啦!带回去裱起来。”尔后她招招手:“快过来,我帮你把学士帽夹好,不然到时候帽子掉下来就尴尬了。”
&esp;&esp;温妤身上穿的学士服是通用的黑色缎面长袍,衣领处为粉色丝绒饰边,唯一不同的是袍摆内侧绣上五线谱暗纹。这些隐藏细节如同乐谱中的装饰音,低调地呼应着穿着者的专业身份。
&esp;&esp;她很喜欢这身衣服。
&esp;&esp;黎虹站在她的正前方,以直线视角来判断帽子有没有歪,噗嗤一笑道:“戴上学士帽的你,瞬间乖了许多。”
&esp;&esp;温妤一本正经地盯着她说:“怎么,我平时不乖?”
&esp;&esp;黎虹轻轻扬起唇角,“你可能对乖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esp;&esp;温妤看着镜子里的她,不知何时剪了一头乌黑的短发,显得很干练,也更显成熟。
&esp;&esp;“怎么忽然想着要剪短发?”
&esp;&esp;黎虹无所谓地耸耸肩:“从头开始。”
&esp;&esp;温妤心里隐隐发觉,黎虹或许过得并没有她口中说得那般好,她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傅青山,正如有些伤疤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化。
&esp;&esp;黎虹不看时间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坏了,还有六分钟,我们坐小白车去吧。”校园内有专门的“校园巴士”,只需一块钱即可绕校一周,并且随时随地可以上下车。
&esp;&esp;两人的运气还不错,刚到寝室门口,就有一辆只剩两个位置的小白车。
&esp;&esp;司机师傅转头,看大家都穿着学士服,温和道:“都是去红旗广场拍毕业照的吧。”
&esp;&esp;车内齐声道:“是嘞。”
&esp;&esp;司机师傅礼让行人,将车开进平时去教学楼的那条大路,“你们看起来都还好小,小孩子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毕业了。”
&esp;&esp;闻言,温妤鼻子一酸,她下意识别过头看向窗外。从寝室区穿过教学区,这条路她走了四年,恍惚间青涩的回忆一下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渐渐发红。
&esp;&esp;待小白车在红旗广场停下时,那片弧形楼梯围着的升旗台上面站满了统一服饰的毕业生。有人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补妆,有人正在调整摄像机的角度提前框住这一刻。
&esp;&esp;院长今天穿得很正式,拿着大喇叭在最前面喊:“同学们,请再次整理一下我们的着装,尤其是帽子,全体同学都需要佩戴整齐。”
&esp;&esp;温妤站在队伍的倒数第三排,紧挨着黎虹,而她的另一边,与补位的梁秋站在一起。
&esp;&esp;毕业照定格的瞬间,她们三个同时笑了。
&esp;&esp;温妤正愁没人帮忙拍照,而梁秋的摄影技术很专业,于是主动询问:“能不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
&esp;&esp;“可以。”梁秋接过相机,将她们两个框进画面后开始调试参数。
&esp;&esp;结束后,黎虹为表感激,也帮梁秋拍了几组照片。她们都是太过于心软的人,吵到破天荒的老死不相往来,却在毕业离别的这一刻,各自偷偷释怀。
&esp;&esp;——
&esp;&esp;在寝室收拾东西加上打扫卫生,忙活到傍晚六点才结束。
&esp;&esp;温妤很多东西都带不走,她把一些全新或者没用过几次的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放在楼梯口,写了张纸条说如果有需要的学妹们可以随意带走,而选择扔掉的东西则跑了将近八趟才拖下楼扔进垃圾桶里。
&esp;&esp;黎虹累趴下,叫苦连天:“你怎么八趟就扔完了,我还有好多呢。”
&esp;&esp;温妤还有很多个人物品都还在梨苑,她没打算回去拿,反正已经买好了明天中午去海市的高铁票,眨眼便要离开这里了。
&esp;&esp;“还好,该扔的都扔完了,不然明天也带不走。”
&esp;&esp;黎虹正对着风扇吹,抹着汗问:“不在家休息一两个月吗?”
&esp;&esp;“不了,带我奶奶过去那边先熟悉一下环境,还要找出租房和找兼职之类的,很耗时间。”温妤查过那张卡里的余额,纯吃穿用度来说,够她和奶奶两个人生活好几年,但她不敢保证中间会不会突发其它的状况,有收入来源的话心里会安心得多。
&esp;&esp;况且谁也不会嫌钱多。
&esp;&esp;“也好,刚好我查了下从我家去海市,有直达的车次。”还没分开,黎虹已经开始不舍了。
&esp;&esp;温妤故作轻松道:“放假了我也可以去找你。”
&esp;&esp;黎虹被哄成胚胎,这才屁颠屁颠继续捯饬东西。
&esp;&esp;一切收拾完毕,温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休息。她中午和祁梦说了以后要去外地上学,不能再去梦屿酒馆做兼职了,对方原来很早就回复了。
&esp;&esp;【恭喜考研上岸,毕业快乐,还有生日快乐,梦屿酒馆随时欢迎你回来。】
&esp;&esp;温妤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打字的时候删删减减,最后只说出口谢谢两个字。
&esp;&esp;她又想起来还发过消息给瓮晏文,让他代为转达,不再去青盏剧院兼职一事,他很贴心地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如果遇上各方面的困难都可以和他说,他会帮到底。
&esp;&esp;温妤觉得庆幸,身边还有三两个真诚相待的朋友。
&esp;&esp;到饭点了,她转而想起自己还欠黎虹一顿烧烤,于是饶有兴致道:“晚上我请你吃烧烤呗。”
&esp;&esp;黎虹在心里盘算着蛋糕配送的时间,貌似可以让商家直接更改配送地址,待确认后才说的:“好啊,这下真没遗憾了。”
&esp;&esp;如果还有的话,那便是在这里待了四年,没有看过最想看的长恨歌。她想,一定会有机会的,往后的日子还长。
&esp;&esp;寝室阿姨原本冰着脸在教训高空抛物的罪魁祸首,瞧见她们下楼,面带微笑道:“出去呢。”
&esp;&esp;黎虹将手里拿的几包零食放她桌上,也笑笑说:“我俩去吃烧烤,阿姨又训人呢。”
&esp;&esp;温妤在一旁看戏,不料在黎虹和寝室阿姨闲聊的间隙,她无意间瞥见隐在桂花树下的那辆熟悉的车,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连呼吸都忘了起伏,只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像突然触了电。
&esp;&esp;黎虹察觉到她的异样,朝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口没人,问:“看见谁了?”
&esp;&esp;温妤努力保持镇定:“看岔了,以为是我高中同学。”她催促道:“快走吧,不然一会抢不到位置。”
&esp;&esp;十分钟后,学校门口那家无烟烧烤店正在热情迎客。里面大多都是学生,约着好友一起撸串喝小酒,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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