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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esp;&esp;此后一年，也是最后一年。

&esp;&esp;沈栖音能伏在水云身膝下承欢，学着母亲调配胭脂，穿着母亲为她做的裙子。一针一线，极致华美。与魔族暗沉的衣裳不同，是色彩斑斓的鲜艳。是百花神女的慈爱。

&esp;&esp;然而，就在沈栖音六岁生日时，水云身却发了疯地打骂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吓到了沈栖音，可她依然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才惹得水云身大发雷霆。

&esp;&esp;而水云身只是不断地捶打她，嗓音几乎沙哑的听不清，也还在哭喊道：“永远都不会改变，永远都不会改变！你们魔族都该死都该死！你们都是畜生！杂种！”

&esp;&esp;沈栖音跪在那里任由水云身打骂，此后直至十一岁前的每一年，都在水云身的恨意，与父兄的折辱中度过。她被父兄蹉跎此身，伤痕累累，想要去百花谷，又会被水云身打骂赶走。

&esp;&esp;沈栖音的性子越来越冷，就连与姬野，也说不出几句话。

&esp;&esp;直到十一岁那年，仙魔大战再度开启。

&esp;&esp;与此同时，妖族参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sp;&esp;水云身被仙族抛弃，被魔尊用以威胁天尊。仙族却不曾有一刻停下，唯有族亲在踌躇不前，痛苦煎熬。水云身早已知晓。她从不愿当这花瓶似的百花神女，惟愿自己的妥协能让仙族放过族亲。可妖族的参战却如压倒骆驼的最后稻草。

&esp;&esp;族亲被水云身率领的妖族围剿，仙族分身乏术。魔族也隐隐忌惮不前，只有水云身，眼睁睁地看着族亲一一死去。

&esp;&esp;她已经叫喊不出声了，嗓子早已废掉，野兽一般的嘶吼和呜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她从未服用过离生留下的药，而今重重打击下，七窍流血。

&esp;&esp;见水云身对仙族根本不构成威胁，魔尊也松了对她的桎梏，专心迎敌。

&esp;&esp;血色与天相接，大战不眠不休。水云身已经将泪水全然流尽，全身脱力。而曾经疼爱的女儿，也展露出她最不愿看见的，魔族的嗜血。

&esp;&esp;此生跌宕起伏，犹如人间戏子无骨不得左右。而今，族亲被灭，只得挚爱之厌恨，不断地被利用，抛弃。如一介浮萍，甚至，算不上浮萍。浮萍尚有水栖，她孑然一身。

&esp;&esp;水云身，名字寓意山高海阔任我由。却终是困在这天地间。

&esp;&esp;百花谷早已血流成河，一如离生的忘忧谷。

&esp;&esp;“忘忧忘忧，百花如忘忧。”

&esp;&esp;沈栖音眸光一闪，却再也无法转回。水云身缓缓步至悬崖，每走一步，身后蜿蜒曲折的血就更浅淡。血珠逐渐升往天边，紫雷旋于天边。终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异象。

&esp;&esp;三界都觉得，百花神女不过是一个花瓶的称谓。水云身确实不如前几任神女那样强大，却也不愿再做鱼肉。

&esp;&esp;她手中长剑名为藤落，似乎也是感应到主人的哀莫，所以黯淡无光。水云身缓缓仰面，剑锋入土引紫雷。随之，血阵开启。

&esp;&esp;如今，便也叫她做一回刀俎。

&esp;&esp;上古魔神受初代神女元七封印，虽不得解开，却也可以让其怨念力量外泄，形成一场生死劫。所到之处，生灵涂炭。那是她在魔族的书里学到的，之后，便可以此力量炼化九尊鬼阎罗，撕天破地，捣黄泉。

&esp;&esp;水云身呕出一口鲜血，却在阵法将成的那一刻，看到了最后一位亲人不可置信的目光。

&esp;&esp;她一愣，随之轻哂。

&esp;&esp;“造化弄人啊为何我连做坏人，都不够心狠。”

&esp;&esp;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却也只剩下最后一句。

&esp;&esp;情海孽天，恨山厌云，更憎此身。

&esp;&esp;水云身拔出剑，在众人迥异的目光下，最后一次看向沈栖音。她没再去看任何人，只一个瞬身来到她面前，随之，伸出手环抱住她唯一的女儿。指尖两点星芒涌入沈栖音后颈，顿时，一阵刺痛袭来。

&esp;&esp;沈栖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水云身离她远去。

&esp;&esp;随之，水云身拔剑自刎，血染百花。

&esp;&esp;她倒在血泊里，看着鸿雁南飞，身体最后抽搐两下。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清。

&esp;&esp;最后所感念到的，是有人将她抱起。

&esp;&esp;她喉咙里满是血，呛得咳嗽，鼻腔亦涌血。

&esp;&esp;“什么落在我脸上了，温热的不是雨。”

&esp;&esp;她甚至已经想不起那人的声音，只听见那人说。

&esp;&esp;“是我的血，是我的血”随后，水云身也不知那人是否已经泣不成声。

&esp;&esp;此生犹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一步错，步步错。不知悔改，尚以为佳期会再来。殊不知，情海孽天，人妖鬼仙，都不过苍茫宇宙弹指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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