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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3页）

&esp;&esp;植树点选在一处相对背风的沙丘后。

&esp;&esp;马师傅示范如何挖坑、栽苗、浇水，江野学得很认真。

&esp;&esp;起初的几个坑，她还挖得动。

&esp;&esp;很快，我明显看到她的手在抖。

&esp;&esp;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停下来歇了歇，又继续。

&esp;&esp;“江野，休息一下吧。”我忍不住说。

&esp;&esp;她摇摇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想多种几棵。”

&esp;&esp;最后，我们一共种下了17棵树苗。

&esp;&esp;江野在每棵树苗旁都插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和日期。

&esp;&esp;“希望它们能活下来。”她蹲在最后种下的那棵树苗旁，轻声说。

&esp;&esp;马师傅笑了：“有您这份心意，它们肯定能活。等过几年再来看，这儿就是一片小绿洲了。”

&esp;&esp;我下意识地看向江野，她只是笑了笑，轻声说：“一定。”

&esp;&esp;离开前，我以江野的名义额外捐了一笔钱，用于后续的养护和更多树苗的种植。

&esp;&esp;回程的飞机上，江野一直看着窗外。

&esp;&esp;起飞后不久，她突然指着下面：“末末你看。”

&esp;&esp;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无垠的沙漠中，隐约可见一排细小的绿点——那是我们刚刚种下的树苗，在广袤的黄沙中渺小却坚定。

&esp;&esp;“它们会好好长大的。”我说。

&esp;&esp;江野的指尖抵住玻璃，仿佛在透过咫尺触摸那些鲜活的生命。

&esp;&esp;“以后来看我的时候，为我捎上一片树叶吧。”

&esp;&esp;我想说不要，你要自己来看。

&esp;&esp;可最终也只回了她一句“好”。

&esp;&esp;

&esp;&esp;夏天快要结束了。

&esp;&esp;这是我这一生最漫长也最短暂的夏天。

&esp;&esp;我们回到了江野出生的地方——江南水乡。

&esp;&esp;江野在福利院中长大，我大概明白，她此番回去，是要道别。

&esp;&esp;我帮江野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准备了一些礼物。

&esp;&esp;她让我去买了几大箱学习用品，还有画笔、颜料和画纸，以及一些孩子们爱吃的零食。

&esp;&esp;装完最后一个箱子，我坐到她身边，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比以前更单薄了，肩胛骨像两片即将展翅的蝴蝶。

&esp;&esp;她靠在我肩上，良久，轻声说：“谢谢你，末末。”

&esp;&esp;关于她的过去，我也想一一了解。

&esp;&esp;回去的路上江野一直看着窗外。

&esp;&esp;“变化好大。”她轻声说，“这条路以前是石子路，现在都铺成柏油路了。那边原来是一片农田，现在建了小区。”

&esp;&esp;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一片整齐的住宅楼，外墙刷着明亮的颜色。

&esp;&esp;“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esp;&esp;“当然了，”她笑着，“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上学、放学、去舞蹈班……每一个路口，每一棵树，都记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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