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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女儿没死,而且我知道她现在在哪。”
马顺利直勾勾地瞅了她半晌,眼里的疑惑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抬不起头:“我跟你素昧平生,凭啥信你的话?”
徐永梅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院里那堆豁了口的锄头镰刀,铁片子上锈迹斑斑:“你瞅瞅这院子,耗子进来都得哭着出去,我大老远跑过来骗你,图你这三分地还是这口破锅?”
“那你……”
“我就是个记者,见不得人间有冤屈。刚好听说你女儿在寻亲爹,顺道来搭个桥。认不认,是你们父女的事,我犯不着掺合。”
话说到这份上,马顺利心里那杆秤开始晃悠。老婆的弟弟年前没了,死无对证,这些年他总在梦里看见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扎着俩小辫扑过来要抱,一摸却啥也没有,醒了枕头总湿半截。
徐永梅留下个电话号码,说赶时间要走。马顺利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指腹把数字磨得亮,纸边都起了毛。在屋里坐了一下午,烟蒂堆成了小山,最后还是哆哆嗦嗦拨通了号码,声音颤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你得给我个凭证……”
“凭证没有,”徐永梅在那头说得干脆,“但现在医院能做亲子鉴定,抽血化验,是真是假,一根头丝就能说清。”
亲子鉴定这词,马顺利在村头广播里听过。他狠狠吸了口烟,烟灰掉在蓝布褂子上烫出个小洞也没察觉,咬着牙应了:“行,我去见。”
接到徐永梅说找到亲爹的电话时,今美莲正对着镜子涂口红,豆沙色的膏子刚要描到唇峰,手一抖,红印子蹭到了下巴上。她惊得差点把手机摔在梳妆台上,镜子里的自己眉毛拧成了疙瘩:“你找他来干啥?”
“亲爹啊,血缘连着筋呢,不想见?”
亲爹?那个杀人犯?今美莲对着镜子冷笑,指尖把蹭花的口红擦得乱七八糟,胭脂水粉混着唾沫星子糊在下巴上。这种爹,能给她带来啥好处?是能帮她斗过悦悦,还是能让陆飞高看她一眼?
“你到底打啥主意?”
徐永梅在那头笑了,笑声像冰珠子滚过铁皮,脆生生地透着寒意:“你不是缺人帮忙吗?我被靖家盯着,伸不上手。可这世上,还有比血缘更牢靠的关系?”
今美莲捏着手机沉默了。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落了片,黄不拉几地飘在水面上,她盯着那片枯叶看了半天,忽然问:“我咋知道他真是我爹?”
“他也疑心你呢。我磨破嘴皮,才说动他来做鉴定。”
杀人犯爹居然还不想认她?今美莲心里泛起股莫名的快意,像踩碎了块碍眼的石子,咔哧一声脆响。嘴上却顺着说:“行,先做鉴定。对了,他是啥样的人?”
“我查过底,牢里表现挺好,当年是过失杀人,不是成心的。”徐永梅想起那片绿油油的菜园子,豆角架搭得笔直,语气松了点,“现在回家种地,看着挺老实,裤脚总沾着泥,不像贪财的。”
不贪财,还知错能改?今美莲指尖在手机壳上划着圈,水钻硌得指腹麻,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种人,倒像是块好用的垫脚石,厚实,还不打滑。
“那就麻烦徐记者了,尽快安排吧。”
和苏瑶一起做了b,屏幕上两个小小的孕囊看得真切,像两颗饱满的豆子,医生说俩孩子都长得结实,胎心咚咚的像小鼓点。之后她们的产检时间就错开了——她哥太忙,俩人凑一块来,太占他的功夫,办公室里总有人进进出出汇报工作。
那天苏瑶做完检查,跟苏母先回去了。悦悦被哥哥留在办公室,说等他下班一块走。她本想跟着顺路回,可哥哥一句“坐着等”,语气硬得像块铁,只好乖乖留下。
徐美琳进来倒了杯温水,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又抱来几本厚厚的杂志:“靖科在跟演习部队通电话呢,估计还得一阵子,您先看看这个解闷。”
悦悦翻了两页,眼皮开始打架。怀孕后她总犯困,尤其屋里静悄悄的,困意像涨潮似的涌上来,把眼皮泡得沉。她把杂志往腿上一搁,脑袋往沙背上一靠,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嘴角还噙着点笑意,像是梦到了啥甜事。
隔壁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电脑,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他们正试着用卫星装置,给演习部队对接新研的测试软件,可试了好几次,软件运行得磕磕绊绊,数据跳得像抽风,红的绿的数字在屏幕上乱闪。
君爷站在后面,军绿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目光扫过操作的人,朝闻爷勾了勾手。俩人刚走到走廊,就有人递来封白队的急件——秦队跟着演习部队,专门配合这项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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